吞吐吐说。 岂料这番表现越发显得遮遮掩掩,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林清妍就坐在安玖旁边,直接伸手抓住安玖的手,一把将她袖子捋起,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少女白生生的腕子上,梗亘着一圈狰狞的青紫,映衬着雪白无暇的肌肤,越发显得凄惨可怖。 看那痕迹,显然是被人用力握出来的,指印都清晰可见! “这还叫没事?”林清妍表情严肃极了。 见此情景,其他人也都不淡定了。 明熠满眼都是怜惜,恨不得扑上去捂住少女的小手替她揉一揉,好悬克制住了,急忙道:“安小姐,我那里有极好的白玉生肌膏,稍后我便给你送来!” 林清妍也道:“你不要怕,说是谁伤了你,我一定找他算账。我家与金叔叔交好,他定然会为你主持公道。” 贺子擎更是直接将自己的剑抽出来,哐当一声砸在桌上,冷声道:“安小姐但说无妨,那人既然敢伤安小姐,我贺子擎必不放过他。” 安玖眨眨眼,默默看向裴寂,恰好对方适时抬眸,两人四目相对。 男人黑眸狭长,眼尾微弯,清浅笑意依旧。 “呵呵,不用了。” 安玖扭头,皮笑肉不笑地说:“不过是一登徒子罢了,不必太过声张。”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明白她话中之意。 看来安小姐应该是不小心遇到登徒子,被那登徒子纠缠,虽然脱身,但这事传出去毕竟不好听,尤其对女孩儿家的名声而言,处理不好后果很严重。 林清妍柳眉倒竖,冷哼道:“定是近日金蛇山庄来的人多了,鱼龙混杂,也叫那道德败坏的人渣混了进来,要是叫我碰到那种人,定要一剑砍了他的手。” 贺子擎也道:“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人,简直败坏武林风气。” 明熠尤其义愤填膺,他连安小姐一根手指都不敢碰,那登徒子竟然敢抓安玖的手腕,他心里酸的像吃了一百颗柠檬,嫉妒到变形。 “是啊是啊,这种人就是毒瘤,安小姐还好心放过他,你实在太善良了,要是被我知道是谁,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一顿!” 安玖眼角睨过那不动如山的白衣公子,感兴趣地问:“哦?你要如何教训他?” 明熠一心想在美人面前表现,当即道:“我要剁了他的子孙根,叫他以后再也欺负不了女子!” 眼见那人动作微顿,缓缓将茶杯放下。 安玖蓦然笑起来,娇艳的容颜舒展开,唇红齿白、明眸善睐,漂亮地晃人眼球。 “好,解气!”她弯着眼笑,小海豹拍手。 少女明艳动人,若朝阳下的月季花,举止又这样娇憨可爱,明熠两眼看得发直,一顿饭什么时候吃完都不知道。 用过早餐,众人各自离开。 明熠站在安玖房间外,等她收拾好一起去马场骑马。 安玖换了件新裙子,是她在平澜城买的,浅粉色上襦,下面是绯色薄纱裙摆,裙尾上用金线绣了一片片银杏叶,华丽又娇俏。 见她这身装扮,明熠两眼又开始冒光,一连串溢美之词止不住从嘴巴里冒出来,把安玖逗得笑个不停。 与明熠结伴出门时,穿过中央的花园,安玖看见对面朱红长廊下,一抹白影坐在轮椅内,阿七站在他身后,一主一仆遥遥向她望来。 公子白衣胜雪,墨发如瀑,狭长黑眸平静无波。 隔着花红柳绿,二人视线相撞。 趁明熠不注意,安玖歪过头,皱起鼻尖撅起嘴,迅速冲他吐了下舌尖,然后无声哼了一声。 一个示威般的鬼脸。 【裴寂对您的好感度-5,当前为25。】 【裴寂对您的好感度+5,当前为30。】 【……】 安玖:“???” 别刷了别刷了,我怕你了还不成吗? 安玖心中大喊着,猛然加快脚步,快步离开了花园,好感提示音这才渐渐停息。 这一幕落在裴寂眼中,却是少女对他避之不及,一见他便厌恶地走开,甚至不愿多看他一眼。 捏在扇骨上的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 裴寂心知,其实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她什么也不记得,在他的误导之下,以为自己酒后发疯,才跑去他的房间占据他的床铺。 至于手腕上的伤痕,裴寂只说是她“强闯”房间时两人争执间不小心弄出来的。 因为自觉理亏,所以安酒不敢将这件事告知众人。但以她那骄蛮的性格,哪怕没理,也不是能吃亏的性子,所以早饭时才暗暗向他挑衅,出一口“恶气”。 自己的秘密并未暴露,一切依旧在他的计划中。 唯一变化的,就是安酒对他的态度,经此一事似乎变得更加恶劣。 但……她喜不喜欢裴寂,并不重要。 只要她仍然喜欢非衣,这就够了。 裴寂收回目光,松开被扇骨压出印痕的手,对身后沉默静立的阿七道:“走吧。” 阿七出声道:“公子,昨夜没发生什么事吧?” 阿七是唯一知道裴寂每个月圆之夜就会毒发的人,不过每到这天,他都会被公子派出去。 这时候的公子不允许任何人留在他身边,哪怕是跟随在他身边十多年的阿七,他也不会给予信任。 阿七早已习惯,只是仍忍不住担忧。 裴寂默然片刻,才缓缓道:“……无事。” “您吩咐的寻找药王的命令,我已传达下去了,可是公子,药王不是早就死了吗?您为何……”阿七一边推着轮椅,一边询问。 阿七看似是裴寂身边的一名仆从,其实还是千杀阁明面上的阁主“仙无命”。 裴寂毕竟不良于行,便一直隐藏在暗处,从未出现在大众眼前。 每次千杀阁有重要任务,都由阿七伪装出面。 千杀阁十年前建立,那时候裴寂才八岁,整个千杀阁几乎都由阿七在管理,真要说起来,阿七才是“仙无命”,裴寂只是藏在背后的阴影。 不过千杀阁一直在裴寂的掌控之中,他控制千杀阁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毒。 裴寂八岁那年炼制出剧毒阴阳符,当时便在人身上试验过。 一旦中了阴阳符,一月内必须吃解药,若不吃,便会毒性发作,承受难以忍受的痛苦。 裴寂用这样的手段控制武林人,让对方成为千杀阁的杀手,为他卖命。若不答应,就会被他炼成药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有了阴阳符,武功再高强的高手,只要落在他手中,也不得不为他所控。 “若他真的死了,也就罢了……”裴寂眼帘微垂,长睫覆下一片阴影。 他很想知道,如果裴舟没有死,这么多年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又为何要假死?他在密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