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此刻的境况却如此讽刺。一个无法承认的爱人,正因为他的死坐在警局里,甚至没有一个最正当的身份见他最后一面。 第59章 应基 陆昭将接来的热水轻轻推到江晞面前:“缓一缓。” “谢谢。”那声音听着有些哽咽。江晞始终没有放下遮住双眼的手,可沉重的悲伤却无法控制地在他周身蔓延开来。 过了很久,江晞终于抬起头,胡乱用袖子擦了擦脸。再放下手,已经差不多收拾好情绪,恢复冷静的神情。他握紧面前的热水,连着喝了几口。 陆昭才问:“你知道戚予安在寒假期间被传失足死亡的事情吗?” 江晞点头,又很快地摇了一下头:“我当时在津海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回来以后,才听别人说起。” 他顿了顿,又说:“后来在数学中心碰到过他,他看起来没什么事,我就……就没当回事。” “这个谣言的起因,是有人看到你和戚予安在登山活动时发生争执。能说说当时是怎么回事吗?” 江晞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一些研究上的事。” “是关于什么内容?” “我们理念不合。” 他的回答依旧很简短。 陆昭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挖,继续问:“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过来吗?” 江晞没有说话。 “我们去了戚予安的住处,在那里发现有人和他长期同住的痕迹。” 陆昭紧盯着江晞:“那个人是你。” “是我。”江晞没有半点犹豫,承认得很直接。 “你们共同发表了多篇顶刊论文,同住一个屋檐下。戚予安的交友圈很小,你是唯一一个我们目前知道的,和他关系比较密切的……朋友。” 陆昭停顿了一下。 “但同时,你也是在他生前最后发生过严重争执的人。你已经搬离那间房子一段时间,学术上的合作也已经也已经中止。” 陆昭说着,将几张戚予安住处拍到的手稿和白板照片,推到江晞面前。 “我们发现了这些草稿,你认识吗?” 江晞拿起照片,手指不自觉地捏紧。 “这是云轨模型,也是你学术生涯的起点,是你和导师一起完成的代表性成果,成就非凡。” 江晞垂下眼,声音有些发紧,“一个模型而已,任何成就随时都可以被取代。” 陆昭不置可否,缓缓说:“可戚予安死前,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反复拆解和重构这个模型。” “据我了解,他的研究方向一直是偏纯理论推导,而云轨模型,本质上是一个高度应用化且商业化的系统。” “以他的兴趣,他原本不应该对这些东西投入这么大精力。” 陆昭的话说得不疾不徐,目光却锐利逼人。 “你能告诉我,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为什么会在死前忽然对这个模型感兴趣?” “一个数学理论天才,为什么在死前,不惜一切代价要推番自己室友的成名作?” 江晞明显怔了一下,哑声道:“不清楚。” 陆昭再问:“我们怀疑,戚予安的死可能和云轨模型有关。你作为团队的核心成员之一,你是否认为,这个模型存在某些问题?” 问询室安静下来。 江晞仍旧盯着手上的照片。他张了张嘴,却只能浅浅吸到一口气,喉咙发出微小的颤音。 下一秒,他像是忽然忘了怎么呼吸,空气被急促地连续吸进喉咙。胸口激烈起伏,几乎要被氧气撑破。 他的视线越过手中的照片,死死盯着桌面上那支金属签字笔上。他的瞳孔已经放大到骇人的地步,脸色也变得苍白。 “嘀——” 问询室忽然响起‘嘀嘀’声,在江晞脑中无限循环,变成刺耳的嘶鸣,仿佛有人拿锥子在钻他的耳膜。 下一刻,他猛地按着胃部,另一只手勉强撑在桌上。这次,整个房间都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陆昭神色微变,察觉不对:“江晞?” 对面的人却像已经听不见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