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来,是要给我说亲?还是想送我祖母上路?” 吴绣张了张嘴,旁边有人先插了嘴:“玉姐儿,你婶婶也是好心——” “好心?” 素玉转过头来看她。 那张脸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眼眶里蓄着将落未落的泪,可看过来的眼神却让开口之人的后半句话噎在了喉咙里。 “我祖母病了大半年,身体什么情况吴婶婶难道不清楚?” “昨日吴婶把我堵在门口借着关心之名把所有人都喊出来看我笑话,今日又专程趁我不在,跑到我祖母面前来说这事。” “气得我祖母成了这般模样,你管这叫什么好心?那这好心给你你要不要?” “玉儿你——” 吴绣被她这话呛得脸上挂不住,正要搬出长辈的架子训斥几句,郎中提着药箱匆匆走出来,额头上全是汗。 “老朽无能,老太太这是急怒攻心,淤血堵了心脉,老朽这点针灸推拿的手段已经不管用了。” “若家中能筹得起银钱,赶紧把人往县里仁心堂送,那里有专治类似症状的大夫,大夫施针的手法也更高明,快些送去还有救,再耽搁,怕是神仙也难救了。” 素玉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好歹撑住了墙才站稳。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屋里几个还在发愣的妇人,锁在了站在外围的王婶婶身上。 她踉跄着扑过去,扑通一声跪在了王婶婶面前。 “王婶婶,求您,求您借我牛车,我要送祖母去县上!” “车钱我加倍给您,求您救救我祖母,求您!” 王婶婶愣了一愣,低头看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素玉,心里一软,急忙去拉她。 “这孩子,快起来快起来,牛车借你,什么钱不钱的先救人要紧!” 素玉眼眶一热,连磕了两个头才爬起来,转身便要去里屋搬祖母。 可她刚迈出两步,便看见素二叔依旧杵在里屋门口,纹丝不动。 “二叔?”素玉愣愣地看着他,“快帮我扶一把祖母……” 素二还是没动,他皱眉看着素玉,低沉开口。 “玉姐儿……不是二叔不帮。可按方才郎中说的,这药费不会是一笔小数。” “二叔还得供着言松和言柏读书,手上实在没钱。” 素二别过脸去,不看她。 “这要是拉去了交不上银子,又得拉回来,纯属让老人受罪……你祖母一辈子爱干净,不如让她走得体面些。” 素玉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声音在发着抖:“祖母可是二叔亲娘。” 素二叔没有接话,他沉默了片刻,偏过头朝外喊了一声:“绣娘,去打盆热水来,给娘擦身。” 擦身。 素玉浑身一个激灵。 祖母人还没走,她这个亲二叔就要让人给他亲娘擦身,这是要让她躺在榻上等死。 素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将素二叔往旁边推了一把。素二叔被她推得踉跄了两步,后腰撞在门框上,一脸愕然。 她弯下腰,咬着牙将老人从榻上背了起来,走过素二叔身侧时,她冷冷开口。 “只盼二叔没有老的那一天,若有,千万让你的亲儿子也像今日这般……” “替你擦身。” 说罢不顾在场众人惊愕神色,背着祖母朝外走去。 - 牛车是王婶的儿子和儿媳帮忙驾的,王有康在前头赶车,赵妮在后头帮着照看。 素玉呆呆坐在牛车后头,抱着祖母,无声落着泪。 王有康边赶着牛车,一边回头同媳妇使了个眼色,他媳妇赵妮顿时明白了丈夫的意思。 婆婆碍于乡里情分借了牛车,可这素玉家中一穷二白是村里人都知道的,这趟去了县上,十有八九是付不起诊金,被客客气气请出门来。 白跑一趟不说,还连带着他们两口子跟着折腾。不如趁还没走远打消了素玉去县里的冲动,他们也完事回家。 于是赵妮试探开口:“素玉妹妹方才说要去仁心堂?那的确是县里数一数二的好医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