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崔景辞更衣,她低着脑袋,从始至终都没抬头看他一眼,崔景辞像是轻笑了声,问她,“生气了吗?” 槐稚摇头,说自己没有,却在弄腰带的悄悄使劲。 崔景辞马上咳了几声,槐稚听到他咳嗽就害怕,生怕他又咳血,赶忙松开了。 他咳了几下就停了,转眼看到槐稚泪盈盈的圆眼,崔景辞宽慰她,“没事,不用担心。” 只是咳了两下,她就已经吓得不行了,沛雨甘霖啊转瞬浸满了她的眼瞳。 就这样子还和他使性子呢。 小窝囊净喜欢在那里撒些窝囊气。 经了方才那一出,槐稚再没敢悄悄使坏了,崔景辞出门前,又拉着他看了许久,生怕这人出去的时候是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就不好了,最后看着他撑伞迈入雨中,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脑袋,等着先生上门。 昨个儿夜里开始落了雨,到了早上也不曾停,女先生来了之后,收了伞,木绵接过,便退了出去。 女先生姓傅,听闻是江南那边来的闺塾师,早些年的时候也是大户人家小姐,后来家道中落,专教一些大家闺秀小姐读书。 她进了屋,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雨水,道:“这里一落雨,就有些像江南了,又湿又闷。” 槐稚抬头看了眼天,道:“看样子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估摸着下午便也能停了,太阳一出,便好了。” 槐稚看向傅先生的鞋子,问道:“先生可要换双鞋袜?” 槐稚从前最讨厌的就是雨天,她的鞋子总是容易湿,一湿就得难受一整日。 傅先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头,来得路上,不慎踩了个水坑,诗了大半,就连里头都有些诗了,不大好受。 傅先生没想到槐稚注意到了,有些不大好意思,道:“不麻烦夫人了......” “不麻烦。”槐稚说,“是新的,干净的,我还没穿过的。” 崔景辞对她很好,给她吃好的,也给她用好的,漂亮的衣服和鞋子,她许多都还没来得及穿过呢。 这样一想,她上午还故意勒他一下,倒是愈发良心不安。 她怎么也越来越坏了...... 傅先生还没再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槐稚已经啪嗒啪嗒跑走了,去取来了干净的鞋袜。 待到了下午些的时候,木绵趁着她们歇着的功夫送来了个请帖,说是永国公府送过来的,那家老夫人大寿,给崔家送了帖子,莲馨院那边的人收到了之后,马上就给他们揽椿院送来了。 槐稚将帖子收下后,问姚嬷嬷,这个她该去吗? 姚嬷嬷说,可以等公子回来后问他。 槐稚想想也是,于是崔景辞下值回来之后就捧着请帖去问他了,问他去吗? 崔景辞摇头,轻叹了口气,道:“我就不去了。” 槐稚下意识问,“为什么?” 崔景辞脸上没甚表情,但槐稚从他说话的语气中听出了些伤怀,他说,“我去了,他们也不高兴,处处要顾忌着我这个病人,大喜的日子,平白添了晦气。” 崔景辞对这种人情往来最是厌烦,从前有些不得已的情形推脱不掉,但如今有病在身,正是现成的借口。 他低眉时,长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槐稚听来心酸,见他如此,马上道:“哪里会有晦气,若是我碰到阿郎这样的人,定是觉得福气,你若不去我也不去了吧。” 他很厉害的,饶是槐稚这样没见识的人都是知道的。 就是因为这点病,也要觉得晦气吗?那也忒势利眼了些。 许是她的宽慰起了作用,崔景辞叹了口气,就将眼中的伤色叹没了,他转眼对槐稚道:“不,你还是要去,你才嫁给我,那国公府的宴就不去了,叫人笑话。” 叫人笑话......这话好生耳熟,槐稚总觉在哪听过似的,她总算想起,是她娘,总是忽地一巴掌拍她背上,叫她腰杆挺直了,畏缩的样子叫人笑话。 槐稚或许不能理清各中非要去的缘由,可听到崔景辞这样说,想必是有几分道理,她想,就算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