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令愿意为了您做一切事情,只要能让您欢心。 “阿令不在乎自己,也不在乎您接不接受。 “阿令只想让你好…… “看见您一切都好,那可真是太、好、了……” 李怀济哭得撕心裂肺。 他一边拭去人唇角鲜血,一边按住人伤口道:“等等……再等等,军医很快就来了!” “你别说话……你千万别说话。你有什么话,留到好了以后再说,好么?” 姬令虚弱吃力地点头。 李怀济顶着模糊的视线,一次又一次贴蹭对方侧脸,又颤着声音安抚。 直到军医匆匆赶来,从他怀里把人接过,他才浑身一软,跌坐回去。 不幸中的万幸,李怀济箭术不减,但体力不济,箭矢少入了三分,又偏移两寸。 “差一点就刺破心肺……”军医庆幸道,“幸好只是膈膜。” 李怀济满头冷汗,心稍稍安定下来。 “接下来只需精心调养……”军医转过头道,“王爷您……” 李怀济沉默了。 “王爷您去吧。”卢承业道,“我在这里看顾着便是。” 见李怀济略显犹豫,他又道:“臣愿以性命作保——” “不必了。”李怀济开口,“那便有劳绍先了。” 卢承业点头。 随后李怀济站起身。他最后看了一眼姬令。在众人瞩目之中他忽然快步上前,俯身在那冰凉嘴唇印下一吻。 “王王王王爷……”卢承业结结巴巴。 李怀济冲他略一颔首,便接过阿肆手中战袍,一边往身上披系,一边快步往外去了。 禁宫之内早被占领。 负隅顽抗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开门迎客,还能苟全性命。 毕竟曾经的摄政王是两度屠遍宫闱之人,若说他要一把火烧了这片禁宫,那也不是不可能。 李怀济手持利剑步上太极殿。 剑身锃亮,滴血不染。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柄纤尘未染的利剑即将染上佞臣的血。 或许还有皇帝。 李怀济一步一步走上台阶,他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太极殿内鸦雀无声,皇帝连同百官都被押跪在里面,颈项上横着雪亮的刀刃。 “王爷!” “王爷……” 他一现身,殿内开始骚动起来。 立马有一声怒喝响起:“安静!!不想掉脑袋就把嘴巴闭上!” 这是柳茂贞。 有耄耋老臣不服气,向着柳茂贞破口大骂:“你这反贼,你这奸佞!你——” 唰的一声剑锋掠过,李怀济从他身侧走过,在喷薄的鲜血里留下一句话:“便是你,提出要增加苛税,为内库广开财路?” 殿内寂静如死。 李怀济又路过一人。 那人原本头颅低垂,瞥见他路过竟猛然抬头,厉声喝道:“李怀济!!你这奸邪小人,你——” 长剑没入心口。鲜血喷溅到李怀济漠然的脸上。他语气平静,一字一顿:“便是你,倚仗裙带关系,擅权乱政?” 国舅的倒地声,是殿内最后一个声响。随后就连呼吸的声音,都变得微乎其微。 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血惺味充斥在鼻腔里,又激发出些令人作呕的意味来。 “陛下。”李怀济走到皇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不住打战的人,“好久不见。” “……王叔。”皇帝声音发颤,“……皇叔。朕错了,朕知道错了,你不要杀朕,朕——” 染血的利刃逼近皇帝颈项,皇帝哆嗦着嘴唇面色惨白,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臣教导过陛下。”李怀济道,“‘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载舟覆舟,所宜深慎’。可陛下似乎总是一意孤行,不愿听取臣下的劝谏。” “……朕,朕知道错了!”皇帝攥上他下袍,“皇叔,朕以后一定都听您的,您饶朕一命吧!朕一定做一个贤明的君主,兼听兼明,礼贤下士——” 剑锋掠过,带起一阵寒意。皇帝惨叫一声,抬手捂上颈项。 没有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