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怀神性悲悯,本性清冷孤高,不该沾染俗世羁绊。” “你生来随性自在,属于山野星河,不需要背负任何族群责任。” “你习惯孤身漂泊,早已适应无人牵挂的人生。” 嘈杂的声浪一波比一波汹涌,像无数双手,死死攥住他的意识,拼命往亿万年前的轮回里拖拽。 宋隐玉双膝跪在冰凉通透的镜面地面上,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额前柔软的黑发被层层冷汗浸透,一缕缕黏在泛红的眼睑侧边,长长的睫毛不住轻抖,眼底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水雾,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涣散。整个人处于精神崩溃的临界点。 灵魂被拆分碾压的痛感,远比皮肉伤痛来得极致彻底。 陌生的人生阅历强行填充他的记忆库,不属于他的情绪强行霸占他的感知,无数种陌生的性格执念、人生态度,争先恐后想要取代他现在的人格。 他能清晰感受到,属于这一世的细碎日常,正在一点点变得模糊。 地球上爷爷的呼唤,母亲亲手制作的桂花糕,来到虫巢遇到的小崽崽,在虫巢中枢熬夜处理公务的夜晚,和柏禾渡并肩站在空域前共看星河…… 这些独属于现世、独属于“现在的宋隐玉”的珍贵碎片,正在被亿万轮回的洪流一点点冲刷覆盖,直到彻底被稀释。 他的思维越来越混乱,意志一点点松动,身体的支撑力也在持续流失。 脊背缓缓塌陷,肩膀彻底垂落,原本绷紧的身姿彻底松弛下来。连咬紧牙关撑住身体的力气,都被无休止的精神碾压一点点耗尽。 心底甚至慢慢滋生出一种近乎摆烂的疲惫感。 好累。 真的太累了。 如果就此放任意识崩塌,好像也算是一种解脱。 到时候祂可以再次体验新的人生,到十数年后孵化于虫母卵内,好像也不错… 主战派想要一个听话的虫母,那就让他们得偿所愿。 大不了,又是一次清零重来。 反正亿万年里,这样的轮回,祂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宋隐玉的眼皮越来越沉,视线彻底蒙上一层灰白的涣散感,整个人彻底做好了放弃抵抗的准备。 可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自我人格即将彻底溃散的最后一瞬。 左手无名指的指根位置,突然炸开一缕极其细碎、却无比滚烫的灼热感,像漆黑深海里稳稳伫立的星火,顺着指尖的血脉快速蔓延,一路钻进混乱翻涌的精神海,硬生生在漫天混沌里,撑凯了一片清醒又洁白的缝隙。 宋隐玉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濒临熄灭的意识瞬间拽回一丝清明。 他艰难地垂落视线,落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一缕细如发丝的暗金色精神丝,依旧牢牢缠绕在他的指根肌肤上,从未断开。 柏禾渡曾经留下的一缕至纯元力在此刻发挥了它的作用。 没人知道,柏禾渡偷偷留了后手。 这缕精神丝平日里安静到极致,毫无存在感,仿佛只是一道普通的能量残留。可在他濒临崩溃,即将彻底迷失自我的这一刻,彻底苏醒过来。 细碎的金色流光顺着丝线缓缓循环流转,恒定的温热一遍遍安抚着躁动紊乱的精神力,温柔抚平翻涌的记忆浪潮。 这一刻,远在虫巢核心裂谷外侧的现实空域,狂风依旧肆虐不止。 巨大的黑色裂隙横亘半空,持续吞吐着狂暴的空间乱流,碎石和能量碎屑在半空飞速冲撞,整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始终处于持续崩坏的状态。 柏禾渡笔直伫立在裂谷最前沿,一步未退。 他往日温润干净的眼眸此刻覆满浓重的疲惫,眼尾红血丝密密麻麻蔓延,温润的瞳色暗沉得厉害,唇色苍白失血。 周身不断有细碎的金色光粒随风飘散,那是他持续燃烧本源、透支神魂的具象痕迹。 为了寻找这缕跨越虚无的精神丝的锚点,守住两人最后的羁绊,想要带给濒临崩溃的宋隐玉输送一丝清醒,他一直在以自身生命本源为代价,硬抗黑洞级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