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之中,端坐王座的宋隐玉微微俯身。 他敛去了眼底所有的淡然疏离,语气轻柔温和,带着一丝长辈教导不懂事的顽劣幼崽般的耐心与包容,轻飘飘的话语,清晰地落在三人耳畔,响彻整座静谧的大厅。 “爱与和平,现在听起来是不是美妙多了?” 落在三位跪地不起的王虫耳中,如同晨钟暮鼓,狠狠震彻了他们的四肢百骸。 赤烬跪伏在地,浑身剧烈颤抖,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它的眼眶中涌出,砸在冰凉的晶砖上,碎成更细小的光点。 它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它还是一只幼崽的时候,母皇曾经用同样温柔的语调对它说过话。 那时候的母皇,还没有被战火与孤独完全吞噬,还会偶尔流露出这样柔软的一面。 可后来,战争越来越多,疆域越来越大,母皇的笑容越来越少,最终完全消失了。 它以为是成长让母皇变得冷厉,以为是责任让母皇不得不铁血。 可此刻它才明白,母皇从未变过,变的,是它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追随者。 它们在无尽的征战中变得麻木偏执,把母皇也拖入了那个只有战火的世界。 而现在,母皇终于挣脱了,它们却还要把母皇拉回去。 “臣……知错了。”赤烬的声音沙哑而破碎,额头重重磕在晶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玄裂和荒岳也终于彻底醒悟。 巨大的愧疚与幡然醒悟席卷全身,三位高傲一生,从未俯首的王虫,头颅压得更低,脊背微微颤抖,满心只剩下彻彻底底的臣佛与认同。 他们埋首在冰凉的晶砖地面上,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地点头。 一下,又一下,诚恳而恳切,再无半分不甘与执拗。 “起来吧。”宋隐玉的声音依旧温和,“虫族不需要只会跪拜的将军,需要的是能守护和平的战士。你们若真懂了,就回去守好各自的星域,让子民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这比打一万场胜仗,都更有意义。” 三位王虫浑身一震,缓缓抬起头来。 它们的眼眶通红,面容上还残留着泪痕与懊悔,可那双竖瞳里,却亮起了从未有过的光芒。 跪在矮阶旁的柏禾渡,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一直安安静静靠着宋隐玉的小腿,乖乖看着前方的闹剧。 他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什么?”宋隐玉微微低头看他。 “笑你厉害。”柏禾渡仰起脸,眼睛里亮晶晶的,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欢喜,“几句话,就让三个凶巴巴的大将军跪了一地。隐玉,你好厉害。” “贫嘴。”宋隐玉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力道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真的嘛。”柏禾渡缩了缩脖子,又往宋隐玉腿边蹭了蹭,像只撒交的猫,“不过你说得真的很好。爱与和平,确实比打打杀杀美妙多了。”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也很温暖。” 宋隐玉看着脚边这个浑身是伤、却笑得比阳光还明亮的人,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柏禾渡的下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触盆。 “嗯,很温暖。” 可他身上的重伤还未愈合,这一声轻笑轻轻牵动了周身的伤口,撕裂般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柏禾渡微微蹙眉,倒抽一口冷气,细碎的嘶声轻轻响起,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只是这点细碎的疼痛,根本压不住他眼底翻涌的笑意。 那双清澈温润的眼眸里,笑意漾开,温柔又明亮,像盛了初升的晨光,藏不住,掩不住,满满的都是安稳与欢喜。 宋隐玉敏锐地察觉到了身侧人的细微动静。 他垂眸看向脚边的少年,眼底瞬间浸满了极致的温柔与宠溺。 他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落在柏禾渡的发顶,一下一下,轻柔舒缓地揉着他的头发。 “疼就別笑。”宋隐玉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的责备。 “可我想笑嘛。”柏禾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