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都落在离别的这一天。 林景珩愣在原地,想起四月的蓝帽花,想起这漫长三年,忽然觉得,这场雪像是这座城市为他补上的、一个迟到太久的季节。 典礼结束的时候,雪已经停了。人群从会场涌出来,在草坪上分散成一小片一小片,有人在拍照,有人拥抱,有人在哭。 林景珩站在一棵还没长出新叶的树下,手里攥在那枚戒指,转动了,指尖沿着校徽的轮廓走了一圈。 盛暮昭走过来,手机拎着脱下来的学士帽,“你不拍照吗?” “不拍。” “那你站在这干什么?” “等雪停。” “已经停了。” 林景珩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被雪洗涤过的天空。 云层很低,边缘透出淡金色的光。 “你什么时候走?”盛暮昭问。 “下周。” “回云汀?” “嗯。” 盛暮昭没有再问。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相机,然后聚起来。 林景珩偏头看他,盛暮昭没有看他,只是对着他拍了一张。拍完之后,他看了一眼屏幕,“你站得太直了,像在等检阅。” 林景珩没有反驳。他伸手把盛暮昭的流苏拨了一下,“歪了。” “你刚才不说。” “现在说一样。” “那枚戒指,转过来的时候,你有想什么吗?” 林景珩沉默里,然后说:“想回去之后,该给他看看。” 盛暮昭低头看了眼那根流苏,又看了一眼林景珩,把手机递过去,“你看看。” 林景珩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刚才那张照片。他站在树下,学士服的领口被风吹歪了一点,光线落在肩膀上,背景是散场的人群和湿漉漉的草坪。 他盯着看了会,然后他的视线停在照片的一个位置。 陈书尧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不是站在他身边,是在他斜后方。 穿着黑色的西装大衣,领口没有系紧。手里捧着一束花。花不大,用牛皮纸随意地裹着,几支白色的桔梗混着一点细碎的满天星,边缘沾着一点水汽。 他站在那,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喊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等了很久。 林景珩猛地抬起头,把手机还给盛暮昭,转过身。 陈书尧站在他身后,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 他看到林景珩转过来,把那束花往前递了递,动作有点僵,像是不知道在这个距离递花该用多快的速度。 “给你。”他说。 盛暮昭把手机收回去,说了句:“他站很久了。”然后把学士帽夹在臂弯里,转身走了。 林景珩看着那束花,又看着陈书尧,“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转戒指的时候。”陈书尧说:“我看到你在看它。” 林景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枚戒指,校徽朝外。 “我以为你在国内。” “盛暮昭告诉我你今天毕业。” 林景珩没有立刻接那束花。他看着陈书尧,看了一会,然后他伸手,接过那束花。 桔梗是白色的,花苞微微张开,边缘还带着一点湿润的水痕。他用拇指轻轻拨了下其中一朵花瓣,“你从国内带过来的?” “机场附近买的。”陈书尧说:“放了一路,有点蔫了。” 林景珩低头看着那束花,然后伸出左手,摊开——那枚戒指在校徽朝外的位置停着。他把手伸到陈书尧面前,不说话。 陈书尧的指尖顺着校徽边缘走了一圈,然后收拢手指,握住林景珩的手。 林景珩没有抽回去。他站在那里,让他握着,另一只手里还抱着那束花,花叶轻轻抵在他胸口。 陈书尧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林景珩的眼睛,“我不是来看你毕业的。我是来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你走那天,我把你给的那瓶水喝完了。瓶子我一直留着。”陈书尧的声音很平,但很稳,像一段他已经练习了无数次的话,“从那天到现在,三年零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