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是个好孩子,你不在家总是来我这儿替你尽孝,隔三差五就来陪我吃饭、陪我下棋,你这个当丈夫的倒好,人影都见不着。” 倪夏被老爷子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扒了一口饭,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孟砚南闻言,没有急着辩解,只是不紧不慢地拿起老爷子面前的茶盏,替他斟了一杯新茶。 滚烫的茶水从壶嘴倾泻而出,落进杯中的声音清亮,带着一股淡淡的白茶香。 他做完这一切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那您没奖励点夏夏什么?我记得您书房里那副古画,可是很有价值的。” 孟老爷子瞪着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精明:“到底是替你喜欢的要,还是替夏夏要的?” 孟砚南没接这句话,只是将斟好的茶盏轻轻放在老爷子手边,然后极其自然地伸过手来,搭在了倪夏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上。他的掌心温热干燥,覆在她手背上,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偏了偏头,没有看倪夏,目光落在老爷子身上,嘴角的弧度似有若无,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喜欢的,”他说,“已经得到了。” 倪夏的手在他掌心下面微微僵了一下。 她不由自主地侧过头看向孟砚南。 他的侧脸轮廓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鼻梁的弧度、下颌的线条、眼皮微微垂下来时睫毛投在眼下的一小片阴影。 他说话的时候神态很松弛,甚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意味,像是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没什么分量。 这场婚姻里,孟砚南的表现远比她想象的要投入。 他会在老爷子面前自然地牵她的手,会替她接外套,会语气平常地说出一些让她心跳漏半拍的话。 他的演技浑然天成,没有一丝破绽,仿佛那些亲密的举动和言语都是发自本心的,而不是协议里冷冰冰的条款。 有时候倪夏甚至会有一种错觉,好像孟砚南是真的很喜欢她。 但这种念头冒出来的下一秒,就会被她自己摁回去。 孟砚南是天之骄子,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 而她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 他选择跟她结婚,也许只是需要一个听话的、不会惹麻烦的妻子,而她恰好符合条件。 仅此而已。 孟老爷子显然很满意孟砚南的这句话,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真心的笑容,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看着倒比刚才又慈祥了几分。 他端起孟砚南倒的那杯茶抿了一口,然后清了清嗓子,“你还好意思说?从结婚后你在家呆过几天?我这把老骨头倒是没事,可你老婆自己在家那么久,你就不担心?” 老爷子这话说得直白,倪夏坐在旁边,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她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想替孟砚南解围,开口的时候声音尽量放得轻松:“我没事的,工作重要——”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孟砚南就接上了。 “您说的对。”他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干脆利落,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他搭在倪夏手背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他侧过脸,目光落在倪夏的侧脸上,声音放缓了,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感受到的、低沉的温度:“工作都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可以好好在家陪老婆了。” 那个“老婆”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倪夏的脸腾地红了。 她自己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尖,烫得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敢转头去看孟砚南的表情,只好低着头盯着碗里的白米饭,拿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假的。 都是假的。 她在心里默念了两遍,但那两个字带来的温度,却迟迟没有从她脸上褪下去。 孟老爷子显然把倪夏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