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大怒:quot你什么意思?夏夏是我看着长大的,你黑不黑心?从小看到大的小姑娘你也下得去手?quot 孟砚南没有躲开老爷子的指责,反而坐直了身体,声音不疾不徐:quot您说谁都可以,为什么她不行?quot 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拍着沙发扶手说了一大串话,大意是倪夏是他朋友托付给他的,他要替倪夏找个干干净净人品好的家庭,不能便宜了孟砚南这个quot老谋深算quot的孙子。 孟砚南从头到尾安安静静地听着,等老爷子骂完了,他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走到餐厅那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经过倪夏身边的时候,他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后来倪夏不知道孟砚南和老爷子在书房里说了什么,只知道两个人谈了很久,等他们出来的时候,老爷子脸色复杂,看看孟砚南,又看看倪夏,最终重重叹了口气,说了句quot随你们吧quot,就上楼去了。 那之后过了两天,孟砚南找她谈了一次。 地点在他书房的落地窗前。 那天下午的光线很好,京市的秋天刚开了个头,天空高远湛蓝,阳光把书房的木地板晒出一层暖意。 孟砚南站在窗边,背光,逆光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 他把协议摆在她面前——婚姻协议,一式两份。 条款写得清清楚楚:双方自愿结婚,婚姻存续期间在长辈面前保持恩爱形象,不干涉对方私生活和社交关系,财务独立,若一方提出离婚,另一方不得阻拦…… 最后一条,是孟砚南亲口说的。 quot你如果愿意,quot他说,声音很轻,quot我会让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你的工作,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不会因为嫁给我而改变。quot 倪夏坐在他对面,看着那些条款,手指在纸页边缘摩挲了很久。 窗外有鸟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隐约可闻。 她抬起头看着孟砚南,他的脸逆着光,看不清楚表情,但那双眼睛很沉,很深,像是一个她从未抵达过的海。 倪夏考虑了一天,最后额外提出了隐婚的要求,孟砚南也同意了。 于是他们的婚礼比孟叙白晚了四个月。 那时候倪夏以为,自己已经把所有复杂的心情都收拾妥当了。 直到今天,饭桌上,老爷子笑着说出那句quot白薇怀孕了quot。 倪夏坐在那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以为自己收拾妥当了的东西,其实只是被暂且埋在看不见的地方。 而那句话像一把小铲子,轻轻一挖,那些被她藏起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又露了出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不完全是失落,也不完全是意外,更像是一种迟来的确认——哦,原来他们的进度是这样的,原来他们已经走到了那一步。 原来…… 原来什么,她没想完。 空气静谧了几瞬。 倪夏感觉得到孟砚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道目光像一层薄薄的霜,带着一种她很少在他身上感受到的凉意,让她不自觉地绷紧了脊背。 她想要抬眼去确认一下,确认那是不是她的错觉,确认他到底在用什么眼神看她。 然而就在她准备抬头的那一瞬间,孟砚南移开了视线。 他已经转回了老爷子那边,语气重新变得温和妥帖,仿佛刚才那几秒的冷意从未存在过。 quot我们不急,quot他声音里带着半分笑意,quot夏夏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呢,我们晚几年再要也赶趟。quot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倪夏的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不管这句话说得是真情还是假意,至少在此刻,他把她护住了。 然后孟砚南的视线重新落回到她身上。 这次不一样了,那道目光温温的,带着一种柔和的、专注的温度,像是刚才那层薄霜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拂去了,露出底下本来的样子。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放低了些,像是只说给她听:quot我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按您说的,照顾好我老婆。quot 倪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