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像是没人睡过一样。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大概放了有一阵子了。 水杯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孟砚南的字迹,笔锋利落,带着一股行云流水的从容。 quot我去公司了,早餐在楼下,给你温着。quot 倪夏把那张便签纸拿起来看了两遍,然后小心地叠好,塞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抽屉里已经躺着另外一张便签纸了,四月中旬他出差前留下的那张,上面写着quot下周回来quot四个字。 她把两张纸并排放好,关上抽屉,掀开被子下了床。 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她的腿软了一下,扶着床头站稳了才慢慢往浴室走,心里忍不住又骂了孟砚南,同时也感慨明明他是动的那方,怎么还那么有精力,那身肌肉真不是白练的。 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脖颈侧面果然有浅浅的红痕,锁骨下面也有一两处。 她拧开遮瑕膏涂了一层又一层,盖住了大部分,剩下一点实在盖不住的,她只好把睡裙的领口往上拉了拉。 下楼的时候,餐桌上果然放着早餐。一碗温热的红枣小米粥,两只蒸饺,旁边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豆浆。 碟子下面压着另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quot粥在锅里,不够自己盛。quot 倪夏坐下来吃了几口,小米粥熬得软烂绵密,红枣的甜味完全融进粥里,喝着暖融融的,把一整个早晨都捂得舒舒服服。 她一边喝一边想,孟砚南到底是什么时候起来的。 昨晚他们睡下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几点了,她那时候困得睁不开眼,只记得他把她从书桌上抱起来,穿过走廊走回卧室,把她塞进被子里,然后自己也上了床,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她在他怀里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连梦都没来得及做。 而那个人早上却依然能比她早起,熬粥、蒸饺子、留便签、换好衣服去公司。 他是不是根本不需要睡觉的。 倪夏吃完早餐把碗碟洗了,上楼换好衣服,出门去上班。 到了公司的时候还不到九点,戚许已经坐在工位上了,正对着一杯咖啡发呆。 看到倪夏走过来,她抬起眼打量了一下,目光在倪夏脸上停了两秒。 quot你今天气色不错。quot戚许说。 倪夏摸了摸自己的脸:quot有吗?quot quot有。quot戚许托着下巴,把倪夏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目光从她微乱的发梢扫到比平时红润几分的唇色,又从她亮了些许的眼神溜到她脖颈处那片被她用遮瑕膏盖得严严实实的区域。 戚许眯着眼,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张脸笑得暧昧又促狭,quot整个人都亮了一个度,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不会是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吧?quot quot滋润quot两个字被她咬得意味深长。 倪夏正在从包里往外拿笔记本,听到这话手指一顿,然后耳朵尖肉眼可见地开始泛粉。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无波,但脸颊上那层淡淡的红晕出卖了她。 昨晚和今天早上的画面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里,她抿了抿唇,想让自己看起来坦然一点。 但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怎么回事,明明是三个月只见了四面、清清白白互不打扰的夫妻,最近两天却像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样。 从那晚一句quot速战速决quot开始,他们之间的某种界限就模糊了。 两天的次数,比过去三个月加起来还多出不知道多少。 倪夏想到这里,脸更红了。 戚许看见她这副反应,心里那点猜测顿时坐实了一大半。 她嘿嘿笑了一声,也不追问,只是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着胳膊,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慢悠悠地说:quot看来是很盒鞋嘛。你不用回答,你的表情已经回答我了。quot 倪夏低着头把电脑开机,鼠标在桌面上胡乱点了几下,假装很忙的样子。 戚许又凑过来一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点好奇又带着一点打趣: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