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倪夏身上,带着一种只有她能读懂的认真,像在告诉她,看,我是真的在忙工作,没有骗你。 倪夏垂着眼睛,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九州·星汉》和“沪城江氏”几个字,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时候,她面上无波无澜,但心里想,哦,原来真的是工作呀。 这个认知让她那点微妙的,连自己都说不清来由的在意悄悄地落了地。 她问完这个问题之后,按照原本的流程,采访应该在这里结束了。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该问的问题都问过了,该回的回答也回得足够充分。 但文沛显然不太甘心就这么结束。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采访提纲,翻到了最后一页。 一个多小时里她一直克制着自己没有问那个问题,因为那不在提纲里,不在事先约定好的范围之内,严格来说属于“超纲”。 但职业记者的敏锐告诉她,如果此刻不问,她回去之后大概会后悔很久。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了孟砚南的左手上。 那只手正搁在桌面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那枚铂金素圈在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下泛着一圈温和的、低调的光晕。 整个采访过程中,他偶尔会无意识地用拇指轻轻摩挲过那枚戒指的戒圈,那个动作非常小,如果不是刻意去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文沛注意到了,她做记者这么多年,这种细微的身体语言从来瞒不过她的眼睛。 “孟总,”文沛的声音比刚才稍微轻了一些,像是在试探一个比较私人的话题,“我看您手上的婚戒……您已婚了吗?好像没有在新闻报道上看到过相关消息。” 这个问题落地的瞬间,倪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握着笔的手指在纸面上定住了,笔尖悬在“沪城江氏”几个字的上方,在纸页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没有抬头,没有看孟砚南,也没有看文沛,耳朵却已经竖了起来,屏住呼吸。 孟砚南的视线从倪夏身上移开,转向文沛。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的不悦,反而泛起一种淡淡的、温和的笑意。 那笑容和他平时在公众场合里露出的任何一个都不同,不再是那种带着距离感的礼貌疏离,而是像一个被问到了心爱之物的人,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柔软和认真。 “是的,”他说,“我已婚。” 三个字,落在午后的阳光里,轻而稳。 文沛的眼睛亮了一下,职业的敏感让她嗅到了故事的味道:“看来您和您的太太感情很好,方便问一下,你们的婚礼是在哪里办的吗?” 孟砚南的目光在这个问题上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极其短暂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朝倪夏的方向偏了偏,像是一个无声的确认,然后在得到了某种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默许之后,他才开口。 “婚礼在三月份的爱尔兰,”他声音比之前柔软了许多,“说来也奇怪,那个地方常年多雨,但婚礼那天,爱尔兰竟然久违地放晴了,阳光特别好,我在教堂门口等她的时候,觉得那可能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一天。” 文沛微微睁大了眼睛,她采访过不少人物,见惯了那些在各种场合下端着架子的成功人士,但像孟砚南这样在提到自己妻子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变化的,她确实很少见到。 刚刚一个多小时里那个淡漠的、公事公办的孟砚南仿佛在这一刻褪去了一层壳,露出了里面那个更真实的人。 “看来连爱尔兰的天气都在为你们送来祝福。”她说。 孟砚南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深,从眼角一直漫到唇角。 “可能是我太太为我带来福气的原因吧,”他目光垂下来,落在那枚婚戒上,拇指又一次不自觉地轻轻摩挲过戒圈,“和她结婚之后,连带孟氏的发展也更加好了起来。” 文沛看着他的神情,那一瞬间,连她也生出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她没有见过孟太太,不知道那个能让孟砚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