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 “一千四百万美元的粉钻,”安鲤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惊讶裹着的感叹,“他把它切了,做成一枚平时戴的戒指,然后就这么套在你手上天天戴着,自己一个字也不说,这个人……这个人真是——” 她想了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太闷了。” 一个人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才会在拍卖会上花一千四百万美元拍下一颗粉钻,然后把它切割成适合日常佩戴的大小,镶嵌在一枚并不张扬的戒托上,套在他喜欢的人的手上,却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孟砚南不说这是苏富比拍来的,不说它值多少钱,不说他花了多少心思才找到这颗符合他心意的原石,不说他把它买下来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他只是把这枚戒指戴在她手上,说了一句“这个适合你”。 倪夏觉得现在脑子里乱乱的,关于这枚戒指,关于孟砚南。 她的手指还在那枚戒指的戒圈上慢慢转着,指腹沿着光滑的铂金边缘走了一圈又一圈。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安鲤把手机收回去,说道,“有些事不说出来,但东西会替他说,你天天戴着这枚戒指,他天天看着你戴着它,对他来说大概比什么好听的话都管用。” “砚南哥肯定喜欢你,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你自己琢磨琢磨我刚才说的那些,反正……我觉得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就是不太敢承认。” 倪夏没有回答。 她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又喝了一口,冰凉微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那些正在慢慢升温的思绪短暂地降了一下温。 厨房的门被推开了,秦川端着一盘炒好的菜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朝沙发这边喊:“两位女士,可以准备洗手吃饭了。孟总出品,包您满意。” 安鲤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褶皱,走过去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菜,发出了一个真诚的“诶”的声音,然后回头朝倪夏招了招手:“夏夏,快来,看起来真的不错!” 倪夏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餐桌旁边的时候,孟砚南正端着一锅汤从厨房里出来。 他把汤锅放在餐桌中间的垫子上,直起身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嘴角那个弧度似有若无的,然后又移开了,像是确认她还在那里之后就放心了。 倪夏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桌上那些冒着热气的菜,想起安鲤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 四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来的时候,阳光正好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整片暖融融的金色。 菜已经摆好了,孟砚南做的几道菜分量不大但卖相极好。 安鲤一坐下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然后眼睛亮了一下,含糊不清地夸了一句“砚南哥你这手艺真的可以啊”。 她咽下去之后又喝了一口汤,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有安鲤在的饭桌永远不会冷清,她像是那种天然的小太阳,坐在哪里哪里的空气就会自动升温几度。 她一边吃一边讲她和秦川在蜜月时遇到的趣事,比如在威尼斯坐贡多拉的时候船夫唱的歌跑调了但她和秦川都硬撑着没有笑出来,比如在瑞士山上租了车想自驾结果导航走错路绕了三个小时最后停在一个牧场前面看了半天羊。 秦川偶尔在旁边补充一两句,偶尔拆台说“你怎么不说你晕船吐了我一身”,安鲤就瞪他一眼然后把一块排骨夹进他碗里堵住他的嘴。 倪夏坐在孟砚南对面,低头喝汤的时候嘴角一直弯着。 饭桌上的氛围让她想起很久以前在孟家老宅和孟老爷子一起吃饭时的感觉。 热热闹闹的、有人说话有人笑、碗筷碰撞的声音和人的谈话声混在一起。 她和孟砚南平时两个人吃饭的时候安静居多,偶尔说几句家常,大部分时间都是那种不用语言也能安顿下来的默契。 但此刻有四个人,有安鲤的声音和秦川偶尔的插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