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吴元君行走在空无一人的医院长廊上。 压低脚步声轻轻打开病房门。 他累极了,无力地趴在刘春华的病床边,声音很轻很轻,只有他自己听得清:“妈妈,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 是谎言,是要去欺骗对方的惭愧,是天壤之别带来的难堪。 是难过,是和眼泪一样没用的脏水,难以启齿后发现对方根本不需要。 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 都是幻觉,都是一场无法治愈的精神疾病。 第35章 医院那棵金黄的树老掉叶子,风一吹,叶子钻进窗户缝。 推门声咔嚓一下。 吴元君手拿热好的饭盒进来。 刘春华:“小好。” 吴元君没有流露出任何哀愁:“诶。” 他拉开一点窗帘放下饭盒:“妈,快看,外面的银杏很漂亮。” 刘春华扭头,“快入冬了。” “南京秋天短。换咱们老家,这时候还在收稻谷。” “是啊,收完稻谷就要去收菜。” 吴元君念着小时候刘春华教的俗语,“小雪铲白菜,不收就坏。”说完后呆愣几秒,今早去迟了没买到车雨森爱吃绿叶菜。 “还记得?” “当然记得。”吴元君坐在病床边喂饭,说道:“妈,等你好了,我给你种一院子的菜。你最喜欢花,我也给你种,蔷薇啊牡丹啊向日葵,都种满院子。” 刘春华闷咳出声,一咳嗽连人带骨架子都在颤,她手背全是针孔,艰难地摇了摇头,“不种花,小好你要离花远点……过敏难受…” 说完她浑浊的瞳孔终于看清吴元君的脸。 “又过敏了是不是?眼睛怎么肿了,吃药了吗?” 吴元君轻拍刘春华的后背,“没事没事,我吃了药,现在好好的,来,咱们先吃饭。” 吃完饭刘春华体力不支躺下,没有忍住追问道,“小好…我这阵子住院吃药又花了多少钱,找谁借的……” 吴元君声音越来越小,“找老板借的,他人很好。我慢慢还,总有一天还得完。” “不治了……咱们回家…回去,别拖累你……” “要治。”吴元君给母亲搓了搓手,“一定要治,妈,你长命百岁。我现在一切都好,他给了我很多很多很多钱,你的病会好的,一定会的。” “我最近老是看见你外婆,她问我怎么还不来…我说…要等有人陪着你,不是一个人……才放心。”刘春华没有听清,她意识不清,身体千疮百孔,被病魔剥夺奏血肉,断断续续说着,“小好最怕孤零零…还怕黑,怕疼,怕打雷…一个人不行的……” 吴元君哑声:“不要担心我,我长大了,已经不怕黑…不怕疼了。” “你照顾好自己…镯子给喜欢的人…两个人好好的,以后要陪着你……” “……” 监听软件悄无声息运行。 车雨森肩上披了深色外袍,长发绑在背后,病态发白的脸庞五官出众,眼下乌青透着浓浓的侵略性,他手拿摄像头镜片微微凑近,从十字架那敲下来的。 很快镜片出现车雨森的独眼。 那只眼睛漆黑至极,压迫感极强,开始透过这个肆意视奸吴元君,目光蔑视又不屑,却又死死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好像无声诉说着,看你还能怎么跑? 电脑屏幕反反复复回放吴元君进门后抱住车雨森的一举一动。 其余几个监控窗口回放着吴元君的脸。 有吃饭。 有打盹偷懒。 有打电话。 有刷牙,洗脸,弯下腰时不经意露出的,胸缠莲花马蚤透了。 甚至有微红着脸仰头洗澡。 给吴元君专用的浴室里也有摄像头。 淅淅沥沥的水声和此时此刻吴元君和他母亲说的话,声音混杂在一起。 对听力极佳的车雨森是折磨,他眼底红血丝清晰可见,跟利归似的阴魂不散,始终不信吴元君说的话。 一定要找出那个,敢在吴元君身上留牙痕的野男人。 而吴元君最好安分守己。 抱过了他就不能再去抱别人。 车雨森嫌脏。 他用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