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爬然后呢?” “你对得准吗?” “你知道怎么做吗?” “弄哪里才让人、爽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好意思说我——”吴元君推了七下,情绪跟着无法刹车。 车雨森面色惨白迫不得已坐回轮椅,这一次,换他仰头看着吴元君。 吴元君每说一句话,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真的像水做的。 很会流。 眼睛,嘴唇,下面,都会流。 车雨森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画面重重叠叠,不如眼前真实。 晚上的吴元君也这样发脾气骂他。 可明明晚上也是这样威胁的,直接换来吴元君的妥协与主动。 而白天的他被拒绝。 不公平。 这一点也不公平。 车雨森猛地后知后觉,被一种奇异的恼怒感侵袭,声音幽怨透着若有若无的恍惚。 “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我敢,我就敢……”吴元君轻轻弯下腰注视车雨森,他干脆用指尖撩开头发,露出那截断掉的眉毛,他努力控制住声音不颤抖,“我这种人没有什么不敢的,为了活下去。” “为了活,你没见过的烂菜叶子,更没有吃过,我从前在菜市场捡商贩扔掉的,翻过好多个垃圾堆。” “你也不可能知道鸡圈长什么样,满地都脏,说出来你都会恶心反胃要吐。十二月,房子倒了,没有地方遮风挡雨,我钻进邻居家的鸡圈,睡在它们身边,熬过了那年冬天。” 吴元君的语速越来越快,哭得不加掩饰,痛痛快快,哽咽又沙哑。 “我也想看得起自己,你以为我不想吗?我求无数人救救我妈,我跪着磕头沿街乞讨的时候,你在国外接受最好的贵族教育,在修道院里对上帝念诗,在聚光灯下拉小提琴。” “你说我懦弱,贪财,遇见事情只知道躲,对,我只会这样——你学音符练乐器的时候,我在学忍耐,在学察言观色,哪怕没有尊严我也要活下去。” “什么是理所当然?现在你告诉我?什么是理所当然?” “我有时候真羡慕你的无耻……” 吴元君伸出手指着车雨森,一下又一下,他像个疯子一样,车雨森却无动于衷,“我羡慕你一句话就可以改变我的命运,轻而易举救了我妈。” “我羡慕你从出生到现在,优渥的一切让你不会为做的任何事反省,对任何人低头,我羡慕你冷漠,自私,羡慕你说出再伤人的话却从不害怕后果。” “我羡慕你。” “我嫉妒你,嫉妒到都有些恨……” 吴元君渐渐无法呼吸,鼻腔呜咽,从来没有这样情绪激动过,他大口大口吸气,大声说着话,额角青筋鼓起,表情难堪又痛苦。 嘴唇发颤间狠狠撕掉了那层平静麻木的面孔, 一无所有的人被逼到绝路,居然要靠着将伤疤和疮痍亮出来示众。 吴元君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反反复复被无常的命运折腾,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日日夜夜车雨森的分裂也刺穿了吴元君全身上下。 为什么?吴元君也想问为什么到底要这样对他? 那些隐忍的泪水变成豆大的珍珠砸下。 滚烫无比。 无声无息砸在车雨森的脸上。 男人神情阴沉不明所以,无法共情,他如同一具尸梯迎接这些泪。 唯独额角青筋鼓起,象征着某种忍耐。 车雨森略显病态地轻嗅吴元君,走神思索夜晚的自己,有没有得到过这些泪。 没有。 对,只有他有。 吴元君不想看见这双清醒的眼睛,他想念梦游的那个人,他闭上眼无可救药低头抱住男人,“…为什么我又得谢谢你……我居然还要谢谢你…车雨森……你xxxx,xxxxxxxxxx。你xx”语速过快。 全是污言秽语,脏话代称。 车雨森一个字听不懂,只听出来骂的很脏。 他忍无可忍抬手捂住吴元君啜泣发颤的嘴唇,以此调整吴元君异常急促的呼吸。 车雨森再次深吸了一口,亲密接触导致呼吸声和心跳声齐鸣,吵死了,“骂够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