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水,吴元君满意地提紧塑料袋继续向前走。 他走街串巷送完了亲朋好友各自的元宵节礼。 他记得身边几乎所有人的特殊喜好。 送礼对他而言算简单,可以面面俱到。 妈妈喜欢花,喜欢漂亮的布料上有刺绣图案,于是送围巾和手工做的缠花。 老郑喜欢抽软中华,外加冬天容易冻手,送了烟和手套,骆南极喜欢喝茅台,喜欢设计特别一点的夹克衫和牛仔裤……Eleanor喜欢有中国元素的东西,最近还在练书法,送笔墨纸砚不会错。 虽然人还在国外没有回来,但吴元君准备好了。 至于车雨森…… 吴元君脚步微滞,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人。 还是不送了。 他刚从房东奶奶那出来,一家人热热闹闹团圆,吴元君送完鸡蛋和肉,房东奶奶也拎着一大堆自己种的蔬菜,不肯让他空着手离开。 以至于塑料袋里装满了东西。 绿叶菜上露珠滑落,新鲜,很嫩,吴元君眨了眨眼,想起车雨森爱吃。 病房里刘春华埋头织围巾。 吴元君脱下外套,灰色高领毛衣抵着下巴,他看水痕在窗户上横行霸道爬出痕迹,犹豫了很久才打电话给Eleanor。 “巴黎……巴黎。”吴元君干巴巴继续问道,“巴黎这个时候在下雨吗?” 他认真地询问Eleanor。 Eleanor回答,“走之前在下,亲爱的,车先生现在已经抵达伦敦。” 吴元君:“好哦。” 他条件反射又问,“那伦敦下雨了吗?” Eleanor:“是的,下雨了。” 吴元君感慨:“和南京一样啊。” Eleanor笑出声,“你放心,车先生的腿恢复的不错,暂时没有出现阵痛。” “……”吴元君愣了几秒,“我没想问他……” Eleanor:“好吧,就当你问我。你那边呢,南京的雨大不大?今天的你开不开心?” 吴元君也笑,“雨不大,算小雨,今天我挺开心,吃了汤圆,青团,还喝了一点点米酒,我妈精神不错,一切都很好很好。你呢?衣服带够了吗,要注意安全啊。” Eleanor:“我会注意安全的,再悄悄告诉你一件事,我想你会更开心。” 吴元君:“什么呀?” Eleanor:“车先生在音乐会前也问,南京下雨了吗。” “……” 吴元君一瞬间像灵魂离体,挂断电话才能重新呼吸空气,他缓缓走到刘春华身边。 “妈。” “我在。” “妈。” “怎么了?” “妈妈。”吴元君又喊了第三声,握住刘春华织围巾的手,刚刚用暖手宝捂了,不是冰冷的,他才放心,“我又陪你,变老了一岁。” “胡说八道。”刘春华道:“你年纪轻轻老什么老。” 吴元君指了指自己脑门,满头白灿灿,“妈妈,你能提前看到我以后变老,长满白头发的样子了。” 刘春华放下毛线针温柔地看着吴元君,仿佛想把模样牢牢记住。 吴元君嘀咕自己的琐碎事,“我用泥巴做了蝴蝶。” “蝴蝶好,你小时候特别喜欢。”刘春华继续低头织围巾。 吴元君:“我现在也喜欢。” 他知道刘春华已经看不太清针脚,也可能快看不清一切了。 但上天恩赐一天是一天。 吴元君也会织围巾,他摸着毛线球与长针,替母亲起了新的头。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轻声细语道:“小时候,我因为过敏总控制不住哭,一群人笑说我只会哭,像女人一样。我一点都不觉得这些是骂人的话,妈,我能像你,我很高兴。像自己妈妈有什么不好的?” “没有什么不好呀。”刘春华也笑道,“隔壁的阿姐也说你像我。” 吴元君理清楚手里的毛线,一圈又一圈,这些琐碎的,平常的事情组成了他的每一天。 彻彻底底没有车雨森的生活,才是吴元君原本的生活。 起早看望妈妈,再去工坊里捏泥巴学手艺,中午给妈妈送饭,晚上给老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