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丝毫没有显露,太阳穴青筋抽东,若无其事地说道:“下地狱就下地狱。” 塞缪尔也不管车雨森说了什么,继续自顾自讲下去,他垂眼见手帕上又溢出血,咳血次数越来越多,“吴元君刚刚还让我隐瞒你梦游的事。” “他到现在都觉得你无辜,心甘情愿为你着想,怕你知道梦游的自己多么恶心,会去自纱。他爱惜你的命,远胜于你自己。” “Sen,他是个愚蠢的白痴,唯独一点好,不会害人。” 塞缪尔声音有气无力了些许:“过去的那些事,我懒得找你算账。忏悔也解决不了你的罪恶。他喜欢你,这是他最大的弱点,骗也好,威逼利诱也罢,只要让他认输,听话,反正他也拒绝跟你结婚,大不了养在身边。” “至于你是同性恋这件事绝不能让其余人知道。我丢不起这个脸。还有,再治不好梦游,我不介意在我死之前把你送进精神病院,好好治一治。” 塞缪尔那双眼洞悉一切,他喘了口气说道:“你瞒得了任何人,瞒不了我。” “梦游而已,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留他在身边,为了利用他治失眠和幻听吧。” 车雨森敷衍道:“不然呢?” 塞缪尔勾起嘲讽的笑容:“但愿你说到做到,不会阳奉阴违。” “我睡他,因为他好用,是安眠药。”车雨森一听到有关吴元君三个字便条件反射竖起耳朵,他幽幽打量塞缪尔的脸,的确像:“别说什么喜欢不喜欢,听得我想吐。至于他的喜欢,我一个字也不信。” 车雨森越看塞缪尔的脸越烦,“祖父,您少见他,离他远点。” 礼节到位补充了一句,“谢谢。” 塞缪尔气笑了:“Sen,记住你说的话。” 大门哐当一声关闭。 “哐当——”声音化作石子,不断冲心湖砸下,车雨森内心激荡诡异的情绪,如同沾满蜜糖的毒药,吃下去一定会死。 他情不自禁摩挲雕刻莲花的银镯子,摸了三分钟才不屑一顾随意抛起,任由镯子摔落地面。 滚落地毯后应该脏了。 车雨森作为上位者,眼皮耸拉眼珠向下,透着肆无忌惮。 他没有第一时间捡起。 喜欢我? 谁稀罕? 给“妻子”的镯子,注定要送给他的。 廉价的东西。 和吴元君的喜欢一样便宜。 雨夜蔓延着潮湿,仅仅一墙之隔,此时的吴元君靠着枕头,刚刚吃完缓解过敏的药,他忍受基因病带来的折磨,一次又一次疯狂抓弄手臂内侧,留下一道又一道鲜红的痕迹,抓着挠着,恨不得掀去一层皮的痒意横冲直撞。 过敏反应伴随呼吸燥热,大抵发低烧了,他躺在大床上四肢酸软。 吴元君擦一次眼泪便会有新的泪水滑落,他打开手机看自己过年时和母亲拍的合照。 两张笑脸。 他指尖放大照片,手机放在心脏位置,暖意袭来。 不怕。 吴元君吸吸鼻子开始模仿自己,嘴唇扬起弧度,笑得安然无恙就好。 这样才接近幸福。 世上除了母亲以外,没有人有义务全心全意对他好。 当然再也没有人无条件地爱他。 事实罢了。 吴元君喃喃自语,“真讨厌,怎么眼泪总流不干。” 他怪过敏这种基因病,怪来怪去,忍不住又去怪车雨森。 莫名其妙不知道哪里飘来的小提琴声悦耳极了,拉奏时感情充沛。 连吴元君都不得不承认,拉得非常好,炫技的听觉盛宴。 伴着曲调,吴元君起身将衣服内侧暗口袋里装着的东西拿出来,折叠的纸成了吴元君的护身符。 夜晚的车雨森让上帝赐福予他,吴元君拿到这份生日礼物后,当夜在信纸反面一笔一划写下漂亮的行楷,正反两面,两种字体。 本想展开,突然塞缪尔再次进来。 吴元君瑟缩片刻,赶紧将纸张藏起。 他通红的眼睛像兔子,垂着耳朵,示弱又茫然。 可惜唤不醒塞缪尔残存的良心。 新的录音,他非要让吴元君听见更多真相。 【塞缪尔:“江山易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