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亮堂堂。 而南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其中一百一十三天都在下雨。 将来得带着母亲离开这里。 他会找到一个没有永恒的雨季,大半艳阳天的地方。 刘春华不急不慢地说话,和吴元君讲话语调一样,母子俩总习惯咬字温吞。 “一个星期前新的医生给我化疗,休息这些天,今天总算有力气说话了,担心坏了吧,我没事,好着呢,小好你怎么样?” 吴元君心上的大石卸去半块:“我也好,特别好。过几天就能去看你,我给你带礼物哦。” 刘春华笑着开始关心吴元君衣食住行,问有没有吃饱饭,有没有和人达架,衣服脏了要拿什么肥皂搓才能更干净,过敏的东西更是碰也不能碰……反反复复的叮嘱,吴元君听一千遍也不厌倦。 他乖乖地点头,挨个挨个回答,句句有回应。 “吃饱了,没有和人达架,衣服也没弄脏,我早就学会洗啦,抗过敏药一直带着呢……”吴元君如数家珍般说了自己近况,见到了好多这辈子没见过的漂亮东西。 一股脑说出口时,不由自主提到那朵永不枯萎,永远不会让吴元君过敏的金玫瑰。 刘春华不知吴元君为什么忽然沉默下来,她笑了声:“那还要你的仙人球吗?等你拿走自己养。医院病气重,仙人球都不绿了。” “……”吴元君又沉默了,仙人球是曾经放在车雨森病房里的唯一绿植。 出院那天,吴元君跟车雨森回家,同时没忘记带走那盆带刺的仙人球。 吴元君恍惚地喃喃:“容易扎得人满手刺的东西……我养不好……” 刘春华没听清,“说什么?” 吴元君重新调整好心情:“没什么。” 刘春华沉默片刻问:“小好,我吃的药,换的医生,几次都是那个人帮的忙吧。” “嗯……” 刘春华叹了一口气。 吴元君赶紧转移话题:“妈妈,你要等我来,像小时候我等你来一样。” 刘春华:“好,一定,我等你来。” 挂断后吴元君穿好衣服,他低头拉上拉链,乖乖巧巧穿了塞缪尔选的衣服,再按照塞缪尔规定的时间去吃饭。 出门后大、腿摩擦导致不适,昨夜男人弄得太凶,酸胀得很,吴元君表情一僵,走路姿势换了好几下,终于看上去正常些。 磨磨唧唧抵达餐桌。 吴元君轻轻坐在塞缪尔旁边。 桌对面,许久没有来用餐的男人仿佛把吴元君当空气,眼下乌青森然,又恢复了要死不活,脸上写满厌恶和冷漠。 咯吱咯吱不断,刀叉发出的声音格外大。 塞缪尔看了看吴元君,又扭头看了看车雨森,左手右手分别两个同性恋,昨晚车雨森还特地关闭房间监控。 他顿时眼皮直抽搐,忍不住作呕起来。 吴元君吓一跳。 塞缪尔厉声呵斥:“别用同性恋的手碰我……” 吴元君看管家在旁边放下心,老老实实点头,“好哦,我不碰。” 车雨森:“……” 吴元君埋头自顾自吃自己的。 塞缪尔幽幽道:“Sen,你的餐桌礼仪喂狗了?” 车雨森余光里吴元君已经学会用刀叉,他更大力恨不得锯开餐盘,阴恻恻笑了:“这是给人吃的吗?” 塞缪尔:“难不成给狗吃?给猪吃?”他又轮流打量左右两侧,车雨森是狗,一直叫叫叫,吴元君是猪,一直吃吃吃。 他蹙紧眉头,不对,猪狗好得很,是这两个人猪狗不如。 车雨森:“您的厨子一定很恨你,恨不得在里面下毒毒死你。” 塞缪尔:“难吃就直说,用不着拐弯抹角。” 车雨森:“餐盘难看死了,桌布也丑得想吐。” 塞缪尔:“再好看也堵不住你的破嘴。” …… 吴元君全程努力咀嚼,洗恼自己听不见,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直到车雨森和塞缪尔似乎吵到要摔盘子扔刀叉。 男人一声:“别吃了,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吴元君拿纸巾擦干净嘴角残余奶酪,低声回答:“不能浪费。” 车雨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