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手掌摊开,丝毫不肯合拢,命运镌刻的姻缘线是否藏在两个人的手纹里。 他笑起来不再阴沉,英俊五官浮起愉悦,另一只手递给吴元君签文,“卖锁的人替我们算了一卦求了一签,你看看好不好?” 吴元君随便一挥,任由那张薄薄的纸落在地上,忙着拽镯子用尽力气,直到车雨森手背充血,明显发紫,蹭破了不少皮,银镯依然怎么拽也拽不下来,他强行冷静下来与车雨森对视,“我数三下,如果把你的手弄断了,一个亿我赔不起。” 车雨森依旧不肯合拢:“不用赔,如果是你,拿刀插进去我也不介意。” 吴元君听见银镯发出轻微咯吱咯吱的声音,“三。” “……” “二。” “……”手骨带来的疼痛与爱没什么区别,车雨森病态到回握住吴元君的手。 “一。” 还是拽不下来,再拽镯子要断了,吴元君甩开彻雨森的手,他抬起脚踩碾那张签文,冷冷抛下一句:“别以为你赢了。被你戴过的东西,大不了我不要了。” 脚底如同垃圾一样的签文上写:“尔问姻缘叩佛前,良媒即日说良缘。” “东方不妥西方利,五百年前定姻缘。” 卖给吴元君的同心锁的人对车雨森说,“你们上辈子定了姻缘,那时约定来生要一眼认出彼此,于是他断了一截眉毛,你瘸了腿。” “卦象上说你俩打算靠着伤疤认出彼此,结果彼此都忘了。” “阴差阳错全是错。” 车雨森眼睁睁看着吴元君践踏而过签文。 原来…当年他弄烂泥像时,吴元君是这个感受啊。 男人突然明白了除了疼痛以外更加接近爱情的东西——恐惧。 他开始恐惧吴元君的每个拒绝,每个背影,即使可以看见吴元君一颦一笑已经足够幸福。 怎么叫人连幸福也害怕? 伤痕累累的手捡起签文,车雨森眼窝处一滴泪莫名砸落,神情藏匿黑发里看不真切,他郑重地将签文放回灰色长衬衫最靠近心脏的口袋里。 车雨森抬起头重新挤出笑,嘴唇扬起的弧度练习过很多次,和梦游时一模一样。 吴元君坐在餐桌上埋头喝粥,粥里放了一点糖,他吃着吃着,咽下时不觉得甜。 余光不经意看见车雨森走过来。 他握紧调羹无声喃喃自语。 笑得真难看。 吃饱才有力气,脑子更清醒,吴元君再错愕再难以置信也不得不面对现实,随着海浪翻涌而来的还有惶恐不安。 餐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吴元君走神片刻夹起一筷子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随便塞嘴里。 车雨森紧张地问:“好吃吗?” 吴元君:“……” 车雨森:“我做的。” 吴元君果断吐出来,呸呸呸几下,“难吃死了。”他站起身离餐桌远远的,再次环视四周,一堆以前的旧东西摆放在里面,还有他做废了的瓶瓶罐罐。 那颗仙人球孤零零放在茶几中央,终于被曾经的主人看见。 吴元君看了一眼没有再看,他侧头望向大门,保镖守着,窗户外除了海就是沙滩。 车雨森默默跟随吴元君的步伐,一整个白天,心甘情愿成为一道影子。 吴元君去哪里,他去哪里。 吴元君做什么,他也做什么。 寸步不离,相当偏执的行为更让吴元君产生本能的戒备。 “滚开。” “别碰我。” “离我远点。” “你烦不烦?” 车雨森听着吴元君的声音,无比高兴,他一高兴多吃了好几口饭。 吴元君心中的慌乱却如同雪球越滚越大,他不断观察四周,一个白天悄然过去,勉强判断自己应该是在马来西亚附近的海岛上。 目前和外界断绝一切联系。 除了车雨森以外一群陌生的医生,保镖,家政走进走出,齐刷刷说着吴元君不会的语言。 入夜时分,吴元君:“放我出去。” 车雨森轻而易举同意了:“好啊。” 吴元君讶然三秒。 呵呵,吴元君皱眉走出这栋建在海岛中央的四层别墅。 脚踩松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