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外面慢慢调节到了正常亮度,李不言从一开始的害怕开门,到算着时间偷听由远到近的脚步声,看着门从外面打开,光线像金沙撒入深海,细细密密铺满他的全身,然后那双手牵着他出去,带他到光亮里亲吻,拥抱,看星空,在他耳边轻声表白。 他不喜欢一切亮晶晶的东西,可是他好喜欢主人的眼睛,在夜空下注视自己,那么真诚地,闪着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停留在黑暗里,就看不见这双眼睛了。 李不言捂着心口,看着夏成蹊的眼睛,猝不及防落下眼泪,晕乎乎地说:“主人,小猫变得好奇怪啊。” “怎么奇怪了?告诉主人。”夏成蹊拨开他挡住眼睛的碎发,耐心地问。 他说不出来,只觉得胸口堵得慌,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满溢出来。好像现在习以为常的东西都是错的,他和主人之间,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他可以在黑暗里安心地睡觉发呆,想主人了,就敲敲笼子,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动,然后主人就会提前打开笼子,把他接到外面去玩。可开启笼子的权利总是在主人手里,爱也在主人手里,主人哪天不给了,他就再也得不到了。 对光亮的恐惧逐渐转变为对主人的患得患失,最害怕的事情不再是被未知的手打开门,而是主人的手不再来为他开门。那么他就会永远留在黑暗里,抱着一条看不见的尾巴,忍受漫无边际的孤独。 他是有人养的猫咪,怎么可以一直留在这里。主人好过分,为了一点小事就把他关在这里,这么久都不来看他,不陪他散步看星星。李不言气得两腮鼓鼓,全然忘了,当初是自己死活钻进笼子不肯出来的。 然而主人果然是个不近人情的坏主人,他都气成这样了,还是毫无所觉似的,到了时间就把他往里面抱,都没有问过他的意见,一股脑把人塞进笼子里,就关上了门。 李不言听到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从生闷气到焦躁,纠结半晌,用绑在一起的手轻敲了敲笼子。 连着敲了几声,没有人回应,或许主人出去了。他按捺等了一会儿,又烦躁地敲了好几下。铛铛铛一阵乱响,主人还是没来。 他有点害怕了,用力拍了两下,大声喊:“主人,小猫饿了,放小猫出去!” 人声回荡在房间里,只有空洞的回音。李不言又气又怕,敲打的幅度变得更大:“主人!我要出去!主人!” 笼子敲得再大声都无人回应,李不言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忽然爆发了,发疯似的往门上砸:“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主人,你去哪里了?!我要出去!” 在巨大的愤怒和恐惧中,脑海里那层混沌的膜突然破了,越来越多的记忆漏进来,像一面坚实的墙被凿破,透下一片片的金光。 他脑子还混乱着,又似乎乍然清醒,所有的情感都不经雕琢地冲口而出:“坏主人!说什么喜欢我,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我要出去……夏成蹊!你听见了没有,我要出去!” 随着李不言最后一个字出口,砰的一声,门锁被他自己砸开了。大片亮光乍然涌进来,包裹住他的全身,随后是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怀抱。 夏成蹊在他情绪激动还想骂人的时候紧抱住他,用吻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李不言还没发泄完的怒气突然就卡住了,蒸汽一样消散。两张脸随着亲吻贴在一起,他感觉到脸颊两边湿漉漉的,温热的液体还在渗下。夏成蹊吻着他,捧着他的脸,一声不吭地哭了,哭得两肩都在颤抖,眼睛却在笑,晶亮的瞳孔盛着整个宇宙的星河。 “言言,再叫我一声好不好?”夏成蹊看着他问。 长时间游离的神智,在打碎樊笼之后终于慢慢拼起,李不言下意识抬手给他擦眼泪,对他说:“夏成蹊……你别哭啊。” 夏成蹊一下子笑出声,眼眶里打转的泪簌簌落了下来。 “五十三天。”夏成蹊一字一句地说,“言言,你用了五十三天,自己从笼子里走出来了。” 李不言回头看向那个关了自己那么久的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