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冷淡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啊,挺金贵一少爷,也要强,生意场上精明得很,从来不让人占便宜。”蒋丰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眼里慢慢凝起薄薄的水雾,被他眨了两下忍回去了,“就是心里太苦了,我都不敢想,生在福窝里的人,怎么会过得这么苦呢。” 裴珹被蒋丰拉去疗养院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确实想见见蒋丰的家人,可是他一点都没有自信能被对方家人接受。见到蒋母的瞬间,裴珹紧张得要命,磕磕巴巴喊了一声阿姨,被蒋母伸手招到跟前。 蒋母和蒋丰一样面容严肃,看着叫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然而蒋母拉起他的手,忽然把他的袖子往上一卷,看到他腕间已经痊愈的几道淡淡疤痕,深深叹了口气。 “以后不许这样了。”蒋母板着脸,拍拍他的手背,“心里有什么苦,就跟蒋丰说,跟妈说,咱不让外人期付你。” 再过了几个月,裴家被昔日合作伙伴落井下石,彻底倒台了。裴董事长犯了经济罪进了局子,几个继承人为了剩下的财产打得头破血流,裴珹没怎么关心那边的消息,却在某天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那头说出的病患名字竟然是他的母亲。 “患者生下孩子自行出院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这孩子也找不到人管,您如果不想管,我们就送孩子去服力院了。” 夏成蹊托人打听到,裴夫人是攀上了某位国外矿产大亨,生下孩子没几天就跟人跑了。眼下裴家顾不上这个孩子,裴珹又是已经和裴家断绝关系的,本不必对此负什么责任。裴珹想了一晚上,还是跟蒋丰一起去医院,把孩子领回来了。 看到婴儿资料卡上写着“性别女”的那一刻,裴珹对着资料怔愣了良久。 在裴珹愣神的档口,蒋丰已经和护士询问了好一会儿注意事项,还学会了抱孩子的姿势。等他把孩子兜在臂弯里,抱着襁褓上了车,裴珹坐到驾驶位,看着他的大高个男友真的把素未谋面的小婴儿哄睡着了,忍不住无声笑起来,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他们估计都没想到,费尽力气用试管生的孩子居然会在性别上出差错。也好,不是这样,我母亲不会那么快死心出国,这个孩子也不会落到我手上。” 蒋丰轻拍着襁褓,在车子缓缓启动后,望着婴儿恬静的睡脸,眼里泛起温柔的光:“很可爱,像迷你版的你。” 裴珹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过了一会儿笑意又变淡了:“我们俩是挺像的,一个出生就被抛弃,另一个,打娘胎里就是枚弃子了。” 蒋丰没有说话,安静的车厢里,只有窗外的车水马龙声,和裴珹开着车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忆。 “青春期的时候我还瞎折腾,故意弄伤自己,吃过敏食物,达架逃学,怎么叛逆怎么来,可连个骂我的人都没有,母亲派人去和学校沟通压了下来,之后就再没人提这些事。等我毕业了,我想用能力让他们看见我,去家里公司帮忙,结果就接了爸爸和哥哥们的一大堆黑锅,官司缠身差点去蹲局子。” “家里人为了捞我出来花了不少钱,之后为了平息董事会,也为了坐实是我的错,父亲关了我一个月的禁闭。那一个月里,没有光线,没有声音,我实在受不了没人跟我说话,甚至抓了一只下水道的老鼠陪我聊天。等时间到了,母亲亲自下厨给我做接风宴,哥哥们补偿我陪我去游轮旅行,可在禁闭的一个月,他们没有一个人来看过我,明明我只是在家里的地下室而已。也就是那时候我才终于明白过来,在那个家里所谓的宠爱,只不过是把我当做随意摆弄、丢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玩偶罢了。” 蒋丰抱着睡得香甜的婴儿,听到裴珹的话,很久没有说话。裴珹一股脑地说完,像是自己卸下了一块大石头,连忙找补似的自嘲笑道:“所以啊,我这个大弃子就这么把小弃子捡回家了,以后就得一起赖上蒋哥喽。” 蒋丰单手抱着婴儿,腾出一只手在他额头轻轻弹了一下。裴珹吃痛地啧了一声,停下车正要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