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舒！ 或者她现在有别的名字，一个西方的名字，因为现在的她穿着一件白金色的长袍，金色的长卷发下露出精灵的尖耳，手里拿着法师的长棍。 一个西幻世界的精灵法师。 尹鸩能看出来，她不是本人突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她的身体有些透明。 她能透过自己现在这具身体一眼就认出自己，说明她能看到自己真实的样子，并且在秋坟世界时就看穿了。 寒意从尹鸩背后直冲头顶，她的脚尖不自觉地向外。 就像站在大海面前试图估量海水的深度，尹鸩无法估量郑舒现在的实力。 如果郑舒想杀她，她连读档的机会都不会有，那一招只能对郑舒起效一次，而且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存档道具了。 唯一的逃命方法就是高考准考证，但那能有效吗？ 尹鸩强行克制住了自己想要逃跑的胆怯，比起死亡，她更想要个答案，要个机会！ “老师，对不起……“ 夏萤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脸色苍白如纸，断臂处的血还在往下滴，她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用鲛人泪珠召唤老师的投影来到自己身边会让老师付出巨大的代价，一旦老师的投影出现问题，老师的灵魂也会受损，实力大减，但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没能护住晏青……我没用。” 郑舒看了她一眼，没有责备，只是很温柔的宽慰。 “不怪你。” 夏萤是郑舒的学生，晏青并不是，两人之间有些暧昧的情愫，但郑舒并不喜欢晏青，觉得他不够格，所以郑舒也不是很在意晏青的死活。 郑舒法杖轻轻一挥，莹白色的光芒从她法杖顶端的宝石里流淌出来，像融化的月光，温柔地包裹住夏萤断裂的肩膀。 夏萤的断臂处的骨骼重新生长，肌肉重新编织，血管重新连接，皮肤重新覆盖。 几秒的时间，一条全新的手臂就从断口处长了出来。 夏萤活动了一下手指，眼眶猛地红了，自责又委屈。 郑舒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捏了捏，“这次的对手不一样，你们应该是被算计了。” “算计是什么意思？” 尹鸩几乎是脱口而出，比夏萤更快问出口。 郑舒转过头看向尹鸩，那双精灵的眼睛带着一种超越了善恶的平静。 “你很想知道怎么脱离系统，对吗？” 郑舒笑容温和，像邻家大姐姐，跟当初在秋坟世界里一模一样。 但尹鸩此刻看着这个笑容，只觉得后背发凉。 “我如果告诉你，你做不到，你会怎么样？” 尹鸩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为什么？” 尹鸩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她一直以为只要够强够狠够拼命，就能挣脱系统的枷锁。 可现在郑舒却说她不能。 “因为给你下注的那位，不一样。”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尹鸩愣住了。 “你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光芒，很璀璨，比我见过的主角和反派都特别，你早就已经被那些高高在上的‘执笔者’打下了特殊的标记。” 尹鸩掐着手指不让自己露出任何表情，但她已经意识到郑舒说的是什么，是那张只剩一秒的主角光环体验卡。 郑舒继续道：“他们两个会错误地进入这个世界，和你一起被困住，这绝对不是巧合，更像是‘执笔者’一时兴起，给自己偏爱的角色加了一场试炼。” 尹鸩的瞳孔颤了下，每次听郑舒说话，总能让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所以按照郑舒的意思，这两个人不是误入寒蝉世界，她也不是意外触发系统bug，这一切都是‘被设计’的。 是因为那张卡？ 它究竟是什么卡？ 郑舒上下打量着尹鸩。 “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觉得你是个很有潜力的人，我也想过要不要吸纳你进入我们阵营，可是现在……” 尹鸩蓦地感觉到一股杀意，让她浑身汗毛倒立，明明郑舒脸上的笑还是那么温柔。 “我改主意了，你，无法成为我们的人！” “为什么？！” “你只会问为什么。”她的语气忽然变了，带着点不耐烦，“像个得不到糖的小孩，没有能力去争取，就只会不断地问为什么，不断说这不公平，既然你这么想要答案，那我给你。” 她笑了一下。 “因为我不喜欢你，所以我不会告诉你。” 尹鸩的拳头猛地握紧。 “这个答案，”郑舒歪了歪头，“你满意吗？” 强者不需要向弱者解释，一句‘我不喜欢你’就能粉碎弱者的一切。 夏萤站在郑舒身后，微微昂起下巴，看尹鸩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视。 “你这样的人我不是第一次遇到，自命不凡，以为自己有多么特别，实际上你也只不过是祂们精心挑选出来的玩物，你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你自己，只是祂们对你尚未丧失的兴趣！” “你杀的那些人，得到的那些好处，全是祂们替你铺好的台阶。你觉得是你赢了吗？你是替祂们赢的，你越反抗，祂们越高兴，因为一个只会顺从的棋子，远没有一个一直在反抗的棋子有意思。” 尹鸩的眼底逐渐泛起一丝血光，遗刻的力量因为愤怒在她身周沸腾起来，像一锅即将炸开的水。 郑舒看到了，笑意反而更大了。 “你的精神意志很强大，或者说你的恨意很强大，你走到今天靠的全是你自己的恨，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不过是从一行剧情里诞生出来的人，你的恨从一开始就是祂们替你选好的设定，你连恨都是被分配的，你还拿什么脱离系统？” 滴滴！滴滴！ 尹鸩的病号服下面，宠物机在疯狂震动，佐伊着急地在纸上写下一行又一行的字举起来，可是尹鸩看不到。 尹鸩的手按住了宠物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周围那些因为愤怒而逐渐具现的力量逐渐消散，她也笑了起来。 如果尹鸩早知道夏萤他们是郑舒的学生，她依旧不会有任何犹豫，依旧会像现在一样杀了他们，能够得到脱离系统的情报就算赚了，得不到，她再去杀下一个。 她和郑舒原本就没有任何交情，没指望过得到郑舒的帮助，郑舒对她喜恶，一文不值！ 郑舒的眉头微微扬了一下。 “所以，”尹鸩的声音不高，却很确定，“你是在害怕。” 尹鸩始终按着衣服里的宠物机，不需要去看佐伊写了什么给她，佐伊跟她说过很多话，她都记得，这些话的主旨只有一个。 永远，不要怀疑自己！ 她再加一句，永远不要怀疑自己，要去质疑别人！ 尹鸩抬起眼，毫不畏惧地迎上郑舒的目光。 “你害怕我受到的关注，你害怕那些在我身上下注的‘执笔者’，你不敢接纳我，因为你怕惹怒祂们。”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原本以为，你们脱离了系统，是自由的人，可到头来，嗤~” 她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你们也不过是一群躲在臭水沟里不敢见光的老鼠，算什么自由？” 尹鸩停了一秒，笑在唇角扩大。 “一群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