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时不待我 迫使燕军退兵的不只是唐军数个日夜以来的顽强,还有抵达前线的唐军援兵。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晟、王难得率领的陇右将士在经过数个日夜的转战,抵达了前线。 在没有混沌侵蚀与诸将离心离德的多重消极因素影响下,他们在千人的小兵团与燕军的遭遇战中并没有灵宝那么脆皮。 当初哥舒翰在潼关前挖的三条深阔的大沟可是极大程度提高了唐军逃亡的难度。 在绝境中能从前线绕行避开叛军骑兵捕杀且逃回来的将士都是残酷严选的精锐。 李晟和王难得在陈仓贴榜等了几个月的时间,几乎把前线虎口脱险的陇右残兵全部聚拢了,人数不多但是真不孬。 战前张嗣源担心残军的士气可能不够打满全场,就把他们安排在后方,过了半场才令他们出动。 他们这一路转战打过来,体能、精神保持得都不错,比严武的平戎军跑得还快些,先一步抵达了仙人关关城。 张嗣源检视了陇右兵马,比他预计的状态还要好很多。 「还能有一战之力吗?」张嗣源对远道而来的李晟、王难得问道:「还敢和燕军交手吗?」 「求之不得!」李晟想都没想就回答道:「灵宝之战如鲠在喉,但恐有生之年不能一血前耻!」 「好,你们来之前燕军与我军鏖战数日,纵使以燕军兵力雄厚,各部也皆为我军所创,此时久战兵疲,只差一击定局!」 张嗣源正色下令道:「我意以你率部出战,另外剑南诸军也会挑选猛士配合你们共击燕军!」 「诺!」王难得与李晟异口同声应下道。 高适心有所忧道:「将军,崔干佑也是贼之骁将,不可小觑,他恐早有安排,夜袭需要慎重!」 「野战最后是无法避免的,早晚要打不如趁燕军攻城疲倦打,这一战不打疼燕军,汉中永不得安宁!」张嗣源决然道。 仙人关之战拖到现在,他们的战损比打得比较好看,可要是有机会能进一步重创燕军,对于当下局面将是转折性的。 他也知道崔干佑可能就在城外等着他们去夜袭了,但不容更改的事实是燕军久战疲惫。 论消耗,唐军人少但作为守城方总体来说还是稍小的。 故而张嗣源对这场战争的定性是反击而非夜袭,不同于当年的姚州夜袭南诏,这是假 定燕军有防备情况下主动出击。 「既然大王已经决意今夜要与燕军殊死一搏,那今夜就当把声势做足,起码在气势上要压倒燕军!」高适转而道。 他是张嗣源亲手提拔起来的官吏,尽管马嵬坡的时候张嗣源没有带他,可是张嗣源后续的做法并没有超出他的认知与道德范畴。 尽管大唐也有着类似异姓不王的规矩,不过张嗣源正好卡在郡王的爵位上,其此前爵位都是实打实军功奠定的基础。 而且从神龙政变起,神龙五王打破了宗室对郡王爵位的垄断性,论战功,张嗣源可比宫廷政变的勋臣们要扎实很多。 所以高适改口改得是很顺的,他并非迂腐至极的文人,复杂的人生阅历让他有灵活的变通。 再说了目前大唐都快没了,天下苍生都望着张嗣源能挺住混沌攻势与为其余几位忠于朝廷的统帅再造大唐。 张嗣源对高适是很欣赏的,抛除历史滤镜,这位知进退、有真才实干的文臣干吏是位得力的幕僚。 「达夫之语深得我心!」张嗣源赞同道:「今夜不仅要打,战时我欲于山巅点火,将沟谷照得灯火通明。」 「燕军非崔干佑一人说了算,我军摆开阵势猛攻,敌军撑不住了,诸部自然会亡走奔逃,不如择一将埋伏于河池,扼住燕兵退路。」 陈绍也建言献策道,张嗣源所信重的幕僚们接连上前查缺补漏。 「车达、张茂源!」张嗣源汇总了所有建议,细思之后,喊道。 「末将在!」二将负甲上前,俯身听命,甲叶簌簌作响。 「你们各点一营将士,骑乘骡子走小道绕行至敌军后方河池。」他指着地图上所标识的河池道。 「诺!」二人领命。 到时候双方打起来,燕军也腾不出手去截击小道,此举倒也不算冒险。 张嗣源遂又道:「安国臣,你拔取军中精锐甲士,到时候配合陇右的弟兄们共同出击!」 「诺!」安国臣兴冲冲地抱拳领命。 剑南诸军体能强悍,他们熬了这些时日,其中部分稍作轮休,体能已经缓过来大半。 年轻将士们经验、力量是差了些,但是他们的恢复力是毋庸置疑的。 张嗣源遂分青、白二色旗帜给两支今夜负责突袭的队伍。 此战不是他堕怠了不愿去亲自突阵,而是现在兵力雄浑了,更需要他坐镇中军调控诸军协作。 而且将领们也需要成长的空间,势力日益成长也需要培养更多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他在此战中的定位就是中军大将,到时候会在山头总揽全局,如果局势不利也好安排接应与防守。 若是反击形势大好,他也能更快地调动大军入场扩大战果。 天下战事瞬息万变,时间线变动,他深感时不待我,这一仗不能再拖了。 崔干佑坐镇中军,萧瑟的秋夜晚风里满是凉意。 往事不合时宜地浮上心头,他不知为何拿下长安以后一路加官晋爵本是天大的喜事,可他却总会想起以前的艰难。 他有着和历史上大多著名贼将相似的童年,早逝的父亲、生病的母亲、没落的家世还有破碎的他———— 没落的世家子弟常比普通人要更加敏感、脆弱,曾经显赫的家世成了他的枷锁与宿命。 在这场大叛乱中博陵崔氏和大多数世家一样选择了两面下注,他如愿以偿成为了博陵崔氏在叛军阵营中的代表人物。 可是他从河北打到关中,有些东西发现其实无所谓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一仗。 他在这片山谷前撞上了此生最棘手的敌人,对面没有潼关那么雄厚的兵力,可是他身边也没了安守忠与曳落河、同罗骑兵。 「将军,唐军进攻了!」亲兵掀开了帐子。 崔干佑一丝不苟地将丸盔戴在头上,肃然道:「吾听得到,擡上我的步槊,该去和唐军分生死了。」 帐外轰隆隆的战鼓声与马蹄声不绝于耳,唐军的阵仗听上去不知其出动了多少人马,战争很多时候都充满了未知。 半生的等待可能就是为了在那么一两个未知的瞬间拼尽全力,他知道是时候了。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