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般扯了扯唇角,重新闭上眼。 明明应该想怎么从这里出去,但是脑海里回想起来的,却是宗少惟刚刚仓皇离去的背影。 方郁皱着眉,想要把这一幕从脑海里删除,然而,接踵而至的却是那双通红湿润,堆满痛苦的眼睛,连带着手腕上层层叠叠,新旧交错的疤痕。 思绪像是开了闸,他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想宗少惟口中的自蚕,想他说的精神病房,想他像个真正的病人一样被捆在床上。 所有不该想的全都想了一个遍,画面丰富,最后像是做了场梦一样,浑噩的一时间竟然分不清现实和幻想。 直到鼻息间传来熟悉的粥的香味,方郁缓慢睁开眼。 “起来吃点东西吧。” 宗少惟又回来了,重新出现在他面前,这次手里还端着一碗粥。 味道熟悉,品相也熟悉。 番茄牛腩粥。 方郁定定的看着面前那碗粥,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或许就只是面无表情。 他缓缓抬头,沉默的看着宗少惟。 宗少惟垂下眼,避开视线,说:“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经常做,就学会了,要尝尝么?”他端着那碗粥,往方郁面前凑了凑,讨好一样。 方郁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没什么情绪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他看着宗少惟,轻声反问:“我喜欢吃?” 宗少惟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心头一颤。 方郁看起来好像很失望,又好像意料之中。 “你记错了。”方郁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一点都不肯给宗少惟留,摇着头,漠然道,“我不喜欢。” 宗少惟一愣,听到方郁淡声说:“以前常做也只是因为你爱吃。” 那时候,家里常常会飘着这道菜粥的香味,每次宗少惟回家都能闻到,一闻到就知道是回家了。 他以为是方郁喜欢吃,所以每次都做,但其实不是的,无论是番茄牛腩,还是不甜的蛋糕,从始至终,爱吃的都只是宗少惟。 方郁只是迁就他。 现在他不迁就了,也就连勉强的喜欢都懒得敷衍,看都没看第二眼。 宗少惟捏着碗沿的手收紧,指节泛白,嗓子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着,喘不上气。 你看,要证明爱,其实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吧,方郁三言两语就能表达出来的东西,宗少惟却翻箱倒柜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宗少惟把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低声问他:“那你有其他想吃的?我可以再去做。” 方郁闻言看了他一眼。 宗少惟也在看他,明明是他把自己绑在这里,可表情、姿态、一举一动,小心翼翼,又根本不像是“绑匪”该有的样子。 他看起来很害怕方郁。 怕方郁什么? 生气?不理他?恶语相向? 方郁明明什么都不会对他做。 说爱没有,说恨也没有,方郁甚至根本懒得报复他。 可就是这样,他才心慌。 总要有点什么吧,方郁的反应对他而言就是心口的控痛表,太平淡了,他反而会觉得心慌,他宁愿方郁让他痛一点,打他,骂他,指使他,折腾他,让他不好过,怎么样都好,起码宗少惟会好受一点。 可方郁却只是看了他几眼过后,摇摇头,说:“算了,放下吧。” 他向那碗番茄牛腩妥协。 或许并不是体谅宗少惟的亲自下厨,只是懒得再和他有任何废话。 宗少惟这个时候其实该继续问方郁,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去做。 而不是让他强忍着厌恶吃这碗他根本不喜欢的粥。 可就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着劲,宗少惟重新把那碗粥端起来了,看架势是还想亲自喂他,方郁浑身不适起来,宗少惟刚舀起一勺牛腩肉,他就把头偏过去,抗拒的神情:“我自己可以吃,你出去。” 宗少惟手一顿,分不清方郁此刻脸上的厌恶,到底是因为看到了讨厌的食物,还是因为看到了他。 “我……”宗少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下了手里的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