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把银币洒在水里,温熙被不停浮动的反光刺中,微眯起眼睛,抬手挡在额前。 身边跟着响起一阵拉链滑动的声音,紧接着温熙两眼一黑,熟悉的味道劈头盖脸扑来。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很快便意识到是许黎川脱了他的软壳冲锋衣,盖到自己头上。 或许是傍晚登高,又临近罗纳河的原因,竞技场顶层平台上的风很大。 许黎川的手隔着衣服按住温熙的发顶,大方说:“借你挡挡太阳。” “我不怕晒。” 然而温熙越是拒绝,许黎川越是故意加重力道。 被剥夺了视线的温熙只好继续申明:“你不用把我当小朋友照顾。” “可是你就是比我小啊,照顾你一下天经地义。” “我也没比你小多少!” “哦?” 温熙从许黎川这一声尾音轻扬的“哦?”里,一下听出他又在暗示些不正经的有的没的,索性闭上嘴,不再说话。 许黎川侧目看他一眼,帮他把外套往后拉了点,让他的眼睛露出来。 大风又把温熙的白色衬衣吹得翻飞起来,但这次有许黎川的浅蓝色外套压在上头,硬生生把一团云雾压成一道海浪。 温熙突然很疑惑地问:“这就是梵高画过的罗纳河吗?” “是不是觉得不像?”许黎川十分了然地说:“别急,等天黑亮灯的时候带你去河岸走走,到时候你再说像不像。” 许黎川说着,伸手指了指远处:“那边还有向日葵花田,也是梵高的最爱,最近应该正是花期,明天也带你去看看。” 明天,是一个充满希望的词语。 头顶上许黎川的外套挡掉了大部分刺眼光线,但大风依然吹得温熙眼睛有些发涩。不适中,他用力眨了眨眼,才回答:“好的,明天。” 因为许黎川一句话,他竟然久违地,重新开始对“明天”怀抱期望。 “风有点大,我们下去吧。”许黎川说。 从顶上下来,二人回到二层观众席的平台。 温熙头顶着冲锋衣,垂眼看去底下空旷的竞技场,看起来跟学校操场差不多大。 “这个竞技场是世界上仅存的六座古罗马斗兽场之一。”许黎川随口介绍道。 “所以这里以前是用来斗牛的?” 许黎川点点头:“这里现在也斗牛。” 说到斗牛,温熙脑子里一下闪过网上那些科普西班牙斗牛是如何血惺的视频,下意识皱了皱眉。 许黎川看出他介怀,说:“别怕,普罗旺斯斗牛的习俗和西班牙还不太不一样。这边是不杀公牛的,斗牛士只需要摘下牛角上装饰的缎带就算胜利。而且整个环形建筑构成了一个天然的回声场,所以现在这里经常被用来举办音乐节、摇滚演唱会或者戏剧节。” “真假?”温熙看向四周古老的石壁。 “不信你下去,站到竞技场中间,喊两嗓子试试就知道了。” “那很丢脸,我才不要。” “这会儿又没什么游客,没人会管你。” 温熙还是摇头。 许黎川继续鼓动:“这可是两千多年前就存在的竞技场诶!你真的不想去刷个人生成就吗?反正来都来了,下一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想想还是挺神奇的吧?能和两千年前的人类踩在同一块石阶上,晒同样的阳光,听同样的回音。” 温熙并不买账:“两千年只是听起来漫长而已,如果按照网上的说法,假设一个人的寿命长一点,能活80岁,那么两千年也不过只是25个人首尾相连的一生。25个人的一生,听起来是不是就不那么漫长了,根本只是宇宙碾灰的一瞬息。” “活80年怎么就是宇宙碾灰的一瞬息了?那也是相当漫长的一段岁月,中间也要吃很多顿饭,走很多路,睡很多觉,经历很多人生体验。小朋友还是先活到80岁,再来评价人生的漫长和瞬息吧。”许黎川说完,又抬手揉了一把温熙的后脑勺。 活到80岁吗? 温熙突然想起了在蒙彼利埃时,邻座那一桌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