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的往下撇着。 他用力搓了搓脸,把那些不该有的表情都搓掉,重新坐直了身体。 霍砚深没有回答关于传染的问题,只从前排座椅的储物格里拿出了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沈泠。 橙子皮和一点点冰糖煮出来的水,趁热喝可以止咳。 沈泠接过来,两只手捧着杯子,低头喝了一小口。甜甜暖暖的,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谢谢。”沈泠小声说。 等沈泠喝完了,霍砚深才说,“没有必要对不起。”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沈泠眨了眨眼睛,脑子里还在消化这句话,嘴巴却比脑子快了一步:“哦哦……那、那我撤回。” 不兑。 这什么跟什么啊,当是发微信消息吗还能撤回的。 沈泠声音越说越小:“我是说……那个……就是、就当我没说……嗯。” 霍砚深平静道:“没事。” 沈泠他偷偷松了口气,把保温杯放回杯架上,往座椅里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小团塞进角落。 太丢人了。 好在车子很快就到了别墅。 沈泠跟着霍砚深进了门,换了拖鞋,站在玄关处犹豫了一下。 上辈子的时候,这段时间他和霍砚深是分房睡的。后期也只是因为两个人做得多了,他睡在霍砚深床上的次数才跟着多了起来。 而现在,沈泠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上辈子的事情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怕自己哪天发烧烧迷糊了,或者半夜做噩梦叫出什么不该叫的东西。 万一哪天他真的说梦话说出“霍砚深你前世英年早逝”这种话,霍砚深大概会觉得他脑子有坑吧。 而且他有时候发病的样子挺恐怖的,还是不要让霍砚深看到比较好。 沈泠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脸埋进枕头,闭上眼睛。 *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霍砚深坐在电脑前,屏幕投出的冷白光线打在他脸上。电脑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沈泠的家庭信息。 沈国良,父亲,多次酗酒滋事,征信记录一塌糊涂。 生母于沈泠五岁时离家,至今下落不明。 文字一行行往上翻,每多看一眼,他眼底的暗色就浓一分。 那些堆砌的字眼犹如钝刀,一下下锯着他的胸腔,让他快要窒息。 有些信息甚至无需看完,扫到一半他便能拼凑出全貌,前世的沈泠从不在他面前提起家事,他那时以为是尊重对方的隐私,便体贴的从未追问。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沈泠的钱总是不知去向,为什么每次接完家里的电话,沈泠都要独自躲进房间,很久都不出来。 是他犯了彻头彻尾的大错。沈泠不说,他竟然就真的不过问。生前没查清,死后也没护住。 沈泠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他的责任。 是他没本事,没能护好自己的爱人。 霍砚深指尖抵着键盘,骨节一寸寸绷紧。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在旁边摊开的记事本上写下一个名字,将笔攥在掌心里。 屏幕刷新出新的一页,霍砚深目光扫过,瞳孔骤然缩紧。 那是一份档案,报案来源是沈泠初一冬天的一次医院急诊记录:左小臂骨裂,右侧两根肋骨疑似骨折,面部多处软组织挫伤。 ——施暴人,生父沈国良。 锋利的笔尖抵在霍砚深左手食指的侧面,他却像失去了痛觉一般,任由笔尖嵌进皮肤。 鲜血瞬间从破口处涌出,蜿蜒过纵横的掌纹,啪嗒啪嗒地砸在记事本上。 他要亲手把沈泠受过的苦一桩一桩还回去,把那些人碾进泥里,让他们再无翻身的可能。 等所有债都讨干净了,他才有资格和沈泠长久的走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按在伤口上。 血液迅速将纸巾洇红了一片。霍砚深看着那抹刺眼的红在纸中慢慢扩散,眼底毫无波澜,仿佛受伤的人与自己毫无关系。 他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