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滑落,塑料包装擦过他的裤腿掉在地上。 他迈开步子朝那个方向跑过去,脚步越来越快, 他穿过中庭的仿真桃树,绕过一排促销花车,撞到了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他匆匆说了句对不起,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深驼色的背影。 “等一下——!” 那个背影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岔道。 沈泠追上去,扶着镜子稳住身体,抬起头。 那个女人正站在他面前,她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 脸是完全陌生的。 不是妈妈。 沈泠愣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出的白气在商场暖黄的灯光下散开。那个女人被他盯得有些莫名其妙,冲他礼貌一笑,就放下毛衣走开了。 沈泠站在那间店铺门口,垂着手。 旁边有一棵仿真桃树,枝桠上缠着红色的小灯笼,光秃秃的树枝从灯笼的缝隙里伸出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慢慢蹲下来,把掉在地上的购物袋捡起来,拍了拍袋子底部沾到的灰。围巾已经彻底从肩膀上滑下去了,堆在他的手肘弯里,拖了一小截在地上。 沈泠重新把围巾绕好,最后把围巾的两端塞进大衣领口里。 裹在袋子里的小票被风吹得飘起来,沈泠伸手压住,换了个手拎袋子。他起身没再停留,推门出了商场。 司机把车开到门口,沈泠钻进后座,把购物袋往旁边一扔,陷进座椅里,把脸埋进围巾。 孟瑗当年离开那个家是对的,换了他他也跑。 沈国良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酗酒加暴,输了钱就摔东西打人,孟瑗能忍那么多年已经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了。她跑出去重新开始,过上好日子,是天经地义的事。 沈泠能找出一百个理由替她解释,每一个都合情合理。 但说一点都不难过,那是假的。 沈泠靠在后座上闭了一会儿眼,再睁眼的时候车已经开到了别墅门口。 他下了车,拎着购物袋站在门口,仰头看了一眼这栋房子,霍砚深还没回来。但厨房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大概是厨师在准备年夜饭。 沈泠对自己说没关系,他还有家的。 虽然那个家里的人老是不着家,可能有点讨厌他,但好歹有一个家在那儿。 他做一顿年夜饭,等那个人回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一顿饭,他就能把心里那个空着的窟窿填上一点。 一顿不够就两顿,两顿不够就一年一年的填,总能填上的。 沈泠卷起袖子进了厨房。 张嫂正在备菜,看他进来,吓了一跳,“先生,这厨房油烟大..” “张嫂,今天我来。” 张嫂一脸惊恐的退了出去。 沈泠打开冰箱看了半天,拿出几样他勉强认识的菜,又翻出手机搜菜谱,然后把手机立在料理台上,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下厨。 结果当然是一塌糊涂。 两个小时后,沈泠终于端出了三个菜。 一盘黑乎乎的糖醋排骨,一个凄惨的西红杮炒蛋,还有一碗看起来稍微正常一点的清炒时蔬。 他把菜摆上餐桌,又跑去储物间翻出一支蜡烛点上,摆在桌子中间,退后两步打量一番,觉得仪式感是非常到位了。 沈泠去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毛衣,坐在餐桌前等霍砚深回来。 七点。 七点半。 八点。 …… 等的黄花菜都凉了。 沈泠把菜拿去微波炉热了一遍,重新端上桌,继续等。 他趴在餐桌上,下巴枕着手臂,盯着门口的方向,隔几秒就看一眼手机。 八点半,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沈泠猛地坐直,点开微信,看到霍砚深的消息:临时有个会,晚一点回来,你先吃。 沈泠盯着那行字,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 排骨烧得太老了,外面焦黑,里面的肉又柴又硬,嚼起来像在啃树皮。 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