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一下,他就出来见你了。” 沈泠摇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真的很努力,可那孩子的头,卡在他的盆骨里,怎么都下不来,他觉得自己像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他的意识开始一点点往下沉,眼皮越来越重,眼前的白光也渐渐暗下去。 他听见霍砚深在喊他,“宝宝,别睡……别睡……看着我……” 就在这时,医生忽然上前,双手交叠,在沈泠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突然向下按了下去。 “啊——!” 沈泠猛地惨叫一声,整个人都弓了起来。 也就是这一下,那卡住的孩子,终于被推到了位置。 “可以了。”医生当机立断,“准备剖腹产。” 霍砚深已经把沈泠的身子翻转过去,护住他的头,俯在他耳边,一遍遍地说,“医生要给你麻醉了,马上就不痛了。” 沈泠已经痛的说不出话,他半睁着眼,眼珠灰蒙蒙的,可他仍能感觉到霍砚深的手正握着他。 沈泠被推进去,手术室的灯亮起来。 沈泠被推进去之前,霍砚深只来得及看见他被推走的背影,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 医生这时才走过来,脸色凝重。 医生说,“霍先生,我跟您交个底。他的产程不算顺利。孕囊位置高,骨盆太窄,孩子又是靠我们手工压下来的。这次剖腹产,风险比普通的大很多,您要有心理准备。” 他说着,把一大叠知情同意书递过来。 霍砚深接过那叠纸,只觉入手沉得不像话。 一张,两张,三张…… 每一张上面,都列满了密密麻麻的条款。 他逐条看下去,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往他眼睛上割。 霍砚深颤抖着签字,签到最后一页,他整个人的面色,已经灰败得没了人形。 他机械的签完,把那叠纸递回去,心脏在胸腔里跳的飞快。 霍砚深靠在冰冷的墙上,仰起头,闭了闭眼。 那时沈泠兴致勃勃,他却冷着脸说,相信科学,不信鬼神。 可此刻,霍砚深只想冲回那座姻缘庙,跪在佛前,把额头磕破了也无妨,只用尽余生去许一个愿。 求求你们…… 保佑我的妻子,余生平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走廊里只能听见霍砚深自己的心跳,霍砚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最先出来,白大褂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霍砚深快步上前,声音沙哑,“他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长出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疲惫却如释重负的笑,“大人和孩子,都很好。” 霍砚深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他强撑着,看向被推出来的那张病床。 沈泠躺在上面,脸色还是白的,嘴唇也干裂着,可他的眼睛是睁开,正努力朝霍砚深这边看过来。 “老公……”沈泠轻声说。 霍砚深几步抢上前,握住他的手。 沈泠看着他,竟然柔软的笑了一下。 “宝宝丑丑的……” 他小声说,“但……但是很健康。” 他顿了顿,又艰难的补了一句,“老公,别担心了。” 霍砚深死死咬着牙,把脸埋进自己的掌心里,重重的吐出一口热气。 把沈泠送回病房,等护士接好监护仪离开,他才一个人进了洗手间。 门关上,霍砚深撑着洗手台,弯下腰,这些天紧绷着的不安、焦灼、恐惧,都像终于有了出口,一齐翻涌而至。 霍砚深猛地吐了出来。 * 一天之后,沈泠终于退了烧。 他整个人蜷缩在病床上,陷进松软的枕头里,睡了一天一夜。 那场生产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气力,霍砚深就守在床边,一步也不曾离开。 医生反复叮嘱过,剖腹产术后风险多,霍砚深不敢合眼。 他的下巴上已经冒出一层青灰的胡茬,眼下泛着乌青,却仍是坐得笔直。 沈泠睡着时也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