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重心子轻笑出声,感慨说:“现在就死也未尝不可。” 沈霜用指腹抵着他的嘴唇,“胡言乱语什么?有我在。” 重心子看得透彻,却被撼动。 他对沈霜的爱是海,源头是血肉卷成的心,一刻不停泵出血液组成的海,内敛中腐拜成有毒的沼泽。 何不把这毒起往外一扬,让沈霜也尝尝这份苦毒。 沈霜会为他哭泣吗?会重定选择将他纳入人选吗? 他忍不住的幻想,不敢付诸实践。 沈怀霜在幻想,重心子对他而言是严父,严父往往与慈母捆邦。但他是孤儿,没有母亲。 于是,他对母爱抱有巨大的幻想。 儿时盛夏在走廊玩耍,无意间发现这条窗缝,发现师尊的满室画纸。他私窥着那双无情的眸,期盼会有如母亲般全然关爱、包裹的视线笼罩着他。 偷描那双细白的手时,渴望画中人会替他戴上玉冠,在他最孤独、最缺爱的儿童时代给予他一个用力的拥抱。 他对沈霜抱有母亲的幻想。 至公至正的灵魂会因为爱而哀恸吗? 至清至明的圣人会为一人而纵容吗? 心脏本就生得歪斜。 连他也在渴求沈霜那擦泪的手。 敲鼓声自演练场传来,在黑夜里无形的圈圈荡开。 沈怀霜被这擂鼓声惊醒,终于从幻想中脱离,甩开不甘与忌妒。他当机立断冲窗内喊道:“师尊,万事有我,你切不可乱动。” 身后有师弟快步跑来,口中惊慌喊道:“师兄!来人是岂闻凡!” “他要与庄主下战帖!” 第100章 单身带娃俏寡夫(24) 发丝擦过颈间, 那么轻柔的力度却给他一种铡刀落下的错觉,沈霜含笑的唇被那白纱朦胧。 他不敢握住那缕发丝,怕他明目张胆的举措会让这根发丝断裂, 于是只能将自己摆在含糊不清的位置上。 “会好起来的。”沈霜的手贴上重心子冰冷的面颊,“你若不在了, 这藏剑山庄该如何是好?沈怀霜那孩子又该如何?” 师祖年事已高, 沈怀霜尚且年幼, 藏剑山庄离了重心子, 竟真一片青黄。 面颊一阵温热驱散了寒意,也仅仅暖了这一掌下的肌肤。 重心子生压下要呕出来的血,含糊开口, “霜儿,怀霜还小,若有需要帮衬之处, 还望你出手相助。” 他念怀霜两个字时很难,含在舌尖, 讲那见不得光的情愫通通削下来,才能说出口。 “怕这怕那,还心存什么死志?”沈霜垂眸凝视着他的眼, “万事万物瞬息万变,若真死了, 还怎么看这般变化。” 重心子不敢奢望这番话其间藏了什么暗喻,只能平平解读,再自嘲道:“又非真仙人, 始终而已, 该接受的。” “如此大义,何不狭隘些。”沈霜对他说。 这句话好似奔涌的新鲜血液, 注入他缓慢跳动的心脏之中,带来新生,心如擂鼓愈来愈重地砰跳。 新水冲开毒瘴,势要将那满膛的泽冲开。 他大力握紧沈霜的手,几乎带着些不可思议和很多的小心翼翼,仍不敢笃定,为自己留下一丝余地,“此言何意……?” 为什么呢?此前不肯对他说这番话,却又在他将死之际从缝中落下零星的希冀,吊着他的命,像将枯未枯的溪,那么细小一条。 “死后可就什么都不知不觉了。”沈霜另一只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简直是土木做成的人。” “女娲造人不正用的是土木吗?”重心子忽而笑出,经年的苦都跟着这笑一起出去,“你有朝一日飞升,若真见到女娲,劳烦替我问问,为何塑我的这块土格外干硬、蠢笨。” 绳河可以,沈观澜可以,二者都行,为何偏他不可? 是他愚钝,不知沈霜要的就是明目张胆,不知沈霜品尝的就是情爱。 咀嚼他们的情,吮吸他们的苦,吞咽所有的癫狂。 经年自缚的笼竟在这短短一秒里轰然断裂,真是惊天动地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