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劝阻,只保持着一只脚踏进门槛的姿态,问道:“既如此苦痛,为何不踏入门中池。” “我没有要寻死。”净九思的声音很淡,“只是吊吊脖子,看看能否清楚些。” “我初见他时,他着白衣端坐马车里,像一尊神龛里的白瓷佛像,让人要跪、要拜,要将虔诚的、最纯粹的情和欲都交给他。” “心跳的好快,感觉要死了才恍然大悟,我是来爱他的。” “我只是想看看,如果现在要死了,会不会还那样觉得。” 渡说:“请便。” 沈霜的手拂过棱镜的每一面。 绳河手中匕首刺进岂闻凡胸膛;重心子即使被搀扶着也险些跪在地上;沈观澜的手撕凯剖心的疤痕又要故技重施;红绸断裂净九思摔在地面,捂着脖颈勒痕喃喃:“原来真的非他不可。” “他们都在爱你。”天道劝阻着他:“你真舍得离开这世间吗?” 沈霜持剑劈开棱镜,四分五裂的碎片在这灰暗的混沌里是无光的,水花一样崩溅,划过他的脸颊,刺开这片虚妄世界与真实的界限。 他抬手刮下脸颊血珠,细细的伤口像一条红线,是这尊白瓷像上的裂口,让人忍不住想要透过裂口窥探内里是否如塑像那样空心。 沈霜朱红的唇轻启,附和道:“你说得对,我该救他们。” 话落,整片混沌如风卷云般消散,他纵身落入尘埃里,再投身滚滚红尘中。 发丝、衣摆向上飞扬,他双臂舒展,任由自己坠落。 沈观澜抬起满是泥污的脸,奔向沈霜的方向。 绳河的匕首落地,蛇尾无比灵活冲向沈霜,岂闻凡僵硬转动脖颈,见到半空落下的人影才恍然惊觉,灵气疾速收拢,撞开前方的绳河,为他开出一条通向沈霜的路。 重心子甩开搀扶着他的沈怀霜,跌跌撞撞冲向沈霜。 四人朝着同样的方向聚拢,张开双臂,试图接住坠落的沈霜。 呼啸的风从耳边划过,沈霜阖眸,睫毛跟着风颤动,体内的灵气灼灼发热,彼此粘连、裹挟,仿佛置身一片滚烫的火中。 金光大亮,刺穿秘境中的一切,如此通透,将一切一览无余袒露。 无情道,成。 第105章 单身带娃俏寡夫(29) 金光漫天, 遁地般的十几道光束从天而降,沈霜没落进任何一人的怀抱里,只觉得身体一轻, 那是一种褪去皮肉、失了骨骼的轻盈,好似一只中空的鸟, 张开双翅任由风将他带走。 柔软的金光温润将他浸透, 像一只巨大的手托举着他。苍白的皮肤莹莹发亮, 他仰躺着将自己无私袒露, 广袖垂到臂弯,露出纤细的小臂,血管交错蔓延生长。 薄薄眼皮透出猩红, 再睁眼,沈霜在一片虚妄里看见一张淡金的光晕绘出的脸,像岂闻凡、像重心子、像绳河, 也似净九思和渡。 那张脸巨大,悬浮半空, 垂眸静静凝视着他。 沈霜侧身,手心托着腮,张合的唇透出氤氲热雾, “天道无形?” 天道垂眸,流光闪烁勾勒出这张脸的表情, 是沉重的,眉间微微起伏的褶皱都那么生动,仿佛在倾诉不知如何出口的思考。 金光璀璨闪烁, 却并不刺人, 大抵是怕沈霜望的双眼酸涩。 沈霜在祂眼中很小,不过一颗掌心一拢就会破碎的种子, 就算百年化形成人,也是那样轻易碎裂。血肉、衣袍都是柔软的,唯一刺人的不过几截薄脆的骨头。 祂会用泥土盖住这团模糊血肉,草生于土壤,死后也归为土地。 可这颗种子不会再第二次发芽。 为什么?这世上有那么多的生灵,人、妖、魔……为什么偏偏是沈霜呢。 偏爱、偏爱,自然是没有理由和公允所言,否则这世上未免也太无趣些。 “吾想你大抵喜欢这几张脸。”祂问:“留在此方世界不好吗?” “你所求吾皆可满足,这世上的一切吾都可以给你,任由你胡作非为。” 沈霜干脆利落翻身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