滟的红润润,问道:“他还站在门口吗?” “嗯。”关幽衔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口,“什么也不做就站在门口。” “你不会心软了吧?”关幽衔含笑问。 调侃的语句里真假的比例只有自己心知肚明。 沈霜应该是想拧眉的,面部肌肉轻轻抽了一下,大抵是觉得没必要,很快放松,停止了这个动作。 “让他走吧。” 关幽衔把玻璃杯放在沙发旁的白金小圆桌上,保持着半弯腰的姿势,正视着沈霜。 “让保安赶过几次,他像个NPC一样,每次被赶走都会随机刷新出生地,还是待在大门口比较让人放心呢。” 沈霜的头伸了伸,喉结颤起来,笑就从双唇里流出来。 柔白的脖颈被发丝遮得若隐若现,像某种并未被盖住的香料盒,再凑近些,鼻腔就能将那股草木香闻得明明白白,被香味灌溉。 “需要把他赶走吗?”关幽衔委婉地说出见解,“他这样纠缠似乎有些没考虑到你的名声,或许是因为年轻,做起事来不分轻重。” “他这次撞车确实是冲我来的,却误伤了你。他才十八,连自己的命也不管不顾,这样的人太极端。” 关幽衔一面指责一面体谅,好赖话全让他说了,好像真善解人意。 迫不及待等沈霜答应,好兑现自己说要将人赶出海市的威胁。只是有些话不能太直白,委婉些才善良些。 “不用。”沈霜说:“让他守着吧。” “好。”关幽衔从容答应完才顿住,眼眸有一瞬间的空白,脱口而出,“为什么就这样放过他?” “他差点让你死了!”关幽衔也顾不上装善良,拔高音量隐隐质问。 沈霜扫了一眼,“关幽衔,是你先去找他的。” “你先招惹了人,所以他对你做什么报复都是讨回,是他也是你应得的。” 关幽衔有种被沈霜看穿自己表里如一的错觉。 “可他伤害到了你。”关幽衔放轻了声音,就显得不狰狞、不计较。 “我都不在意,你耿耿于怀什么?”沈霜双手搭在布艺扶手上,身子微微前倾,打破了正常社交距离。 关幽衔却没觉得亲密,要低下头不被看清五官的牵扯,才不会被看出不甘。 他暴力拉扯、辱骂沈霜,得到三巴掌,推搡沈霜害他流血受伤,被花瓶劈头盖脸砸到。 这仅仅是发生在关幽衔身上的报复。 在此之前,沈霜对待无数人还有过无数次。 “睚眦必报”和“美貌”是捆邦着出现在沈霜身上的词,真正的缺一不可。 为什么谢禹安害沈霜车祸坠崖,如此心惊肉跳,却能轻而易举得到“不在意”的评语,得到宽恕。 谢禹安很特别吗?为什么能够容忍他的伤害。 沈霜手背放在关幽衔下巴,往上动作,关幽衔就跟着抬起手,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想什么呢?”沈霜问他。 沈霜能问,他不能说,因为没有资格。 关幽衔蜀地冒出个骇人又合乎情理的念头。 ——如果和沈霜联姻的是他,举办订婚宴的是他,身为未婚夫的是他,那么便有资格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关幽衔咽下不甘和疑惑,任由二者在他心海里酝酿。 酝酿时是会有灼烧的热度的,翻涌着发酵,可寄存地是血肉不是陶罐,是会被腐蚀的啊…… “你总是想太多。”沈霜的表情全然不在乎,话语又在解释,“我不计较他对我造成的伤害,因为我们两个才是一起的。” 沈霜说完这番话,关幽衔才觉得两人的距离算得上亲密。 不甘和疑惑又被统统挖出来,心海里风平浪静,化作甜腻的糖水,浓稠得将人淹没溺亡其中。 因为一起,所以共享他的危险 因为一起,所以轻飘飘地放下。 这样,沈霜对于谢禹安的宽恕也不是不能够再接受。 关幽衔好似感受到了两颗心脏在胸腔里跳动,它们位置分毫不差的重叠,跳动的频率却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