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人走过, 保安才缓过神，想起来关昭行还有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弟弟，想来走过去的应该是他的弟弟关幽衔。 恐惧的余韵仍在, 保安盯着窗外看了会，直到一滴雨落下。 关幽衔踩着夜色走进校园，风中带着种海边的咸涩, 路灯上绕着一群盘旋的飞虫，密密麻麻的萦绕, 凌乱地飞着。 教学楼的边缘被模糊，只能隐约看见转折的直角，辨认出一些红漆和白色。 榕树的气生根要靠得很近才能看清, 关幽衔索性也不躲，撞着这些细密根系往前走, 蹭过脸颊肌肤的触感是发痒的冰凉，分不清每一次触盆肌肤的到底是雨还是这些气生根。 人工湖中心的假山只能看见模糊黑影，点缀着一两点的白, 水流窸窸窣窣, 很快被嘈杂的雨声压下。 精心打理的发丝被润湿，根根粘连, 有些下塌。 关幽衔和舍管交谈，宿管走出来打开铁门，放他通行。 606。 关幽衔默念着，往上走，一层层数着，数到“6”时，他停下来，眼前的门上挂着605，身后劈下一道电光，骤然乍亮，关幽衔得以看清两侧的门牌号，他脚步加快走向606。 门没有锁，他也不顾礼仪推门而入，得以再雷鸣前抱住裹在被子里的沈霜，对他说：“我在。” 又是我在。 仿佛一个锚点，要凿进对方的脑中，让他再往后遇见相似场景总能想起这两个字，想起说这两个字的人，多几分依赖。 沈霜颤巍巍地呜咽着，手指绞紧被角，不敢睁开眼睛，泪水像挤出来的，拼命仰头，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幼鸟，寻找关幽衔的位置。 关幽衔低下头，用面颊去蹭着沈霜的脸，泪交融在他们的颊间。被打湿的额发蹭上沈霜的额头，吓得沈霜往后躲去，只是一瞬又因为对雨夜的惧怕贴上来。 挤着、挨着，要紧紧缠着，用力、再用力地抓住，才能确保自己不会歪倒。 关幽衔轻轻地说：“如果哥哥不管你了，那么我管你好吗？” 揣测人心并不算太难的事。 雨夜闯进关家祖宅到坠车不管不顾，这个雨夜不管他是捷足先登，还是沈慈本就没打算来，真是耐人寻味的态度。 或许是那天沈霜似真似假的玩笑话真让人伤了心，沈家人真是爱憎分明。 如果沈慈不再在乎沈霜，对于沈霜的利用就也一同消失，撤去一层假，关系也多一层纯粹。 对于愧疚的消失是毫无作用的，却让关幽衔极度安心。 抱着沈霜的动作也坦荡几分，他手掌托着沈霜的腰，将人往上提，塞进怀中，这种姿势几乎将沈霜嵌进腿弯和臂弯间。 沈霜的回应那样细弱，好易碎的坚定，“哥哥不会……不管我。” 关幽衔只是静静地和沈霜贴着脸颊，感受在肌肤间粘连的那些泪的冷热和咸湿，不再说话。 雨后半夜小了，沈霜也睡得安稳。 暖意源源不断。 要是从始至终都发着冷也不会觉得难挨，可感觉到暖，便觉得彻骨酸冷。 关昭行呼出一口气，热雾混着白烟一起流露，心中郁结的浊气没有就此一并吐出。 距离车祸已经过去快一个月，沈慈对此没有丝毫表示，那么他们便不能再假设沈家会出手的可能性。 沈霜这个人绑在这，不确定性太高。 是时候好好谈谈了。 关幽衔觉得该和哥哥好好谈谈。 红底皮鞋踏上楼梯。 家居鞋走下铁艺楼梯。 关幽衔推开门低头，垂下的额发竖在眼中。 关昭行放下书抬头，无遮无拦的目光审视。 “回来了？”关昭行开口随意。 关幽衔“嗯”一声，脱下皮鞋换上家居鞋。 关昭行将那本书合拢，盖住茶几上的平板，又说：“昨晚下雨了啊。” “还挺大的。”关幽衔认真评价，“白天出大太阳呢，晚上说下雨就下雨，海市的天气还是这样反复无常。” 关昭行拍了拍身侧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