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昭行压不住性子久坐,就像上瘾,眼神频频望着向上的楼道。每隔十几分钟就要走上阶梯,停顿在一墙之隔。 一颗心内不知道藏了什么种子,蠢蠢欲动地要破土而出,将心脏撑成张牙舞爪的形状。 黄铜瓶里关着魔鬼,婚纱照后压着恶鬼。 透过薄薄的屏幕,贪婪地参与进两人的日常里,听着一墙之隔不真切的人声。 “关幽衔我走了!”沈霜把腰包挂上就像小马驹似地往外冲。 “防晒霜涂了再走!”关幽衔勾着沈霜的腰包将人拖回来,抹匀了防晒霜细细涂在沈霜脖颈和手臂。 涂完后又把被自己弄歪的腰包摆好,检查驱蚊挂件在腰包上才放心拍了下沈霜的屁股,“去吧。” “关幽衔,我们去坐摩天轮。”沈霜忽的从沙发上弹起,拉起关幽衔放在键盘上的手,“去吧去吧!” 关幽衔闭了闭疲惫的眼,看向正指向凌晨两点的时钟,“走吧走吧,只坐摩天轮,坐完就回来休息。” “好!”沈霜笑着答应,朝关幽衔吐着舌头,“现在答应你,坐完摩天轮就再看。” 关幽衔轻笑一声,无可奈何地摆手,“又要耍赖皮。” 沈霜直起身要往外走,被关幽衔勾着肩膀拉回怀里。 “披件外套,换季了,这样出去会感冒。” 沈霜扭身弯腰,脑袋从关幽衔的臂弯里钻出来,“那你快点。” 关幽衔拿起沙发上常备着的外套披在沈霜身上,垂着的手对沈霜伸了伸,沈霜握住他的手,两人并肩走出去。 门被推开,沈霜先走进来,呼出的气化作热雾,他脱下棉服,朝后抱怨,“真是的,还弄什么期中考,还在周末。” 身后一只手接住棉服,挂在衣帽架上,关幽衔又脱下自己的外套,和沈霜的外套一前一后挂着,脱下的鞋子也要弯腰整理靠在一起。 “就两天,考完就放假了呀。”关幽衔哄道:“别气了,考完我们去挪威过圣诞好不好?” “还是明天先去找个庙拜拜吧。”沈霜把身子重重甩进沙发里,“光顾着玩了。” 关幽衔拿起手机搜索还是附近的有名的庙,“那去慈福寺,网上都说很灵。” 沈霜刚坐下又起身,睁着眼看关幽衔,“走,现在去!” 关幽衔清楚沈霜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根本没往里走一步,就站在玄关等沈霜出来。 关昭行看着监控里的画面,两人才刚回来就又出去,偌大的小洋楼又只剩他一个名副其实的活斯人。 身体里好像有什么要肿胀地将他撕凯,破开这层神志不清的皮囊。让他想将血惺的肉和骨都压成扁平的一张皮,一览无余才好挑选出造成这般模样的罪魁祸首。 怨念、幻想、沉默,还有其它什么,藏的太深,藏的太深了…… 好像有双手扒上他的背,要顺着中线将他撕凯,完成他的幻想。 那双手最后却轻柔地攀上肩膀,圈住脖颈,是有个人爬上他的背。 是沈霜吗? 是沈霜正在关幽衔的背上吗? 沈霜踢了踢关幽衔的小腿,“快点,还赶着回去练琴呢。” “遵命。”关幽衔将沈霜往上掂了掂,迈进慈福寺的高门槛里。 庙里香火昼夜不断,和雾混在一起,低低拢着,好似进了仙境。 晚上没有香客,关幽衔被知客师引着去找住持,路过一处点着莲花烛,跪满殿的和尚还在念经,沈霜问知客师,“这么晚不休息吗?” 知客师微垂着脸,没有看人,也没看殿内,盯着自己的脚面,“这是晚上专门为十几年前捐香火的那位香客诵经祈福的师父们。” 沈霜探头再看一眼,又问:“晚上?那白天也有?” “是的施主。”知客师答道:“昼夜不停。” 沈霜得了回答,没再问什么。 关幽衔在住持这大手一挥捐了好大一香火钱,才带着沈霜来贴着金箔的泥像前点香。 沈霜拜完后,一脚迈过蒲团大逆不道地敲了敲佛像,像发现秘密的小孩,狡黠地挤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