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尽头的别墅,虽然有毛胚,却也能看出其精美程度。栏杆爬上蕨类植物,墙角生了片深绿的苔藓,花园里软烂的泥被丛生的草覆盖。 关幽衔走进大门,踩上三层台阶,透过朦胧的月色,他看见正吊儿郎当或站或坐在里面的三个男人。 三个男人虎视眈眈望着他,嘴角都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黑色毛衣的男人背靠着后门,手中拎着一截生锈的撬棍。 带着白色口罩的男人挡在通往花园的落地窗前,转着一把折叠刀。 灰色编织帽的男人坐在楼梯上,一只脚脚尖点地垂着,另一只脚踏在楼梯上,他伸手从身旁拿起一截蜡烛,照亮自己脸旁。 简直先一场街头斗欧的前兆。 关幽衔看清几人手中的武器,垂下一只举着的手臂,失笑道:“关民阁就给你们这些?” 撬棍、折叠刀、蜡烛。 男人跳下楼梯,烛火明明灭灭,最终还是烧了起来,“关总,想必你也清楚。” 他缓慢踱步靠近关幽衔,“只害命,不谋财。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脆响,关幽衔回头看去,这才发现还有第四个人。 那人正堵在他进来的唯一路上,缓缓举起手,袖中滑出一把袖珍手枪,黑漆漆的枪口正对关幽衔眉心。 “砰——”一声响。 门板轰然倒塌。 关昭行踩着倒下的门板冲进屋内,险些被翘起的木板绊倒,他喊道:“沈霜?” 几乎是瞬间,里面就有了回应,少年的嗓音微弱,“我在。” 关昭行寻着声音看去,这才发现抱着双膝蜷缩在角落的沈霜。 他大步冲过去,半跪在地上,双手握住沈霜的肩膀,眼睛上下扫看着沈霜,见没有血迹,也闻不到血惺味,仍是不放心问:“受伤了吗?” 沈霜指了指自己的腿,声音还是那样微弱,带着因为恐惧而生出的颤抖,“走不了。” 关昭行转身背对着沈霜,腰几乎要伏地般弯折,“上来,我背你。” 沈霜爬上关昭行的背,手臂环住关昭行的脖颈,带着泣音道:“你怎么才来。” 声音碎得不成调,像一地的玻璃碎渣被踩响,细小的玻璃片就这样映着恐惧,被再次溅起来,扎进关昭行的血肉里,要让他也尝尝相同的惧怕。 关昭行背着沈霜往外走,警惕着四周是否有人看守,还要用轻松调笑的语气回沈霜的话,“两条腿确实太慢了,幸好我们两个人现在是四条腿,马上就到山下了。” 沈霜将脸埋在他脖颈处,吐息钻进衣领里,熏出一片温热。 “我好怕。”他紧紧抱着关昭行,“他们把我关起来,里面没有一点光,我什么都看不见。” 关昭行能感受到沈霜用力闭眼时,睫毛扫过肌肤的颤栗。 “抱紧我。”他说:“沈霜,抱紧我,然后睁开眼,外面有月光,你能看见。” 沈霜缓缓睁开眼,关昭行的发丝被月光照出银白的缝。 “木屋外面有人吗?” “没有。”沈霜摇头,发丝钻进关昭行的衣领里,“他们说不用看着我。” 和他们猜测的一样,是冲关幽衔来的。 但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乖乖。”关昭行喘了两口气,接着道:“注意看旁边有没有人,有任何一点动静,你就勒紧我,好不好?” “好。”沈霜轻轻应下,“我知道了。” 护林员小屋在深山老林里,关昭行不熟悉路况,发现沈霜的位置第一时间,他就将情包共享给警方。 警方在山路设卡后,同样带人深入,正在和他们汇合。 关昭行上来时还算顺利,下山的路更为陡峭,枯枝落叶堆得太高,难免分不清下面是不是实地,背着沈霜摔了几次,满身狼狈。 眼前忽而闪过一道白光,关昭行心跳漏了两拍,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令他的身体止不住颤抖,因畏惧而视线模糊。 “怎么了?”沈霜小声问。 显然是没有注意到一闪而过的灯光。 要不是那片白正好晃了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