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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圣 第一百七十八章 尘尽光生(1 / 1)

第一百七十九章 尘尽光生 车厢内众人忍不住望向高袂,满含期待。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高袂沉声道:「停车!」 车夫赶着黄牛停在主街边。 高袂看向众人:「你们先下车,为我护法。」 阿福阿贵和洪伯率先钻出车厢,皇甫逸掀开车帘,正要弯腰下车,高袂道:「把三郎也带上。」 皇甫逸愕然:「它也要出去吗。」 三郎是墨家造物,机关傀儡,堂而皇之的带到街上,还是有些招摇的。 高袂解释道:「我不能受任何打扰。」 皇甫逸只好回身去拖三郎:「下了车你别乱动啊,被人瞧见不好。」 三郎保持不动。 皇甫逸拖了几下没拖动:「笨蛋,现在可以动一动。」三郎配合著走到车帘前。 一人一狗下了车。 四人一狗守护着牛车,很快,皇甫逸听见车厢里传来诵经声,细若蚊吟,快如嗡鸣。 诵经声持续了十几息,窗帘内亮起金光,继而熄灭。 然后,高袂疲惫细弱的声音传来:「上来吧。」 皇甫逸和洪伯率先登上牛车,看见高袂背靠车厢闭目养神,面如金纸,嘴唇苍白。 洪伯一惊:「大郎……」 高袂摆了摆手:「无事,休息一段时间便可。」 待阿福和阿贵擡着三郎进入车厢,牛车朝着修真坊行驶,皇甫逸才问道:「高兄,你这是……做法了?当真能救伯衡?」 他没见过这种手段。 高袂虚弱地摇头,沉声道:「是否有用,看他命数。」 ……定慧寺,佛塔。 觉照的断臂经过简单包扎,已经止血,他左手拎着一柄月牙铲,目光扫过室内。 当看见蛊人接二连三的把自己撞碎在丝线上,觉照眼中闪过一抹强烈的贪婪。 这丝线削铁如泥,切镔铁如切豆腐,如今更是轻松挡下「蛊人大军」的冲锋,当是地境重宝。 只要杀了塔上的两人,宝物就是他的。 觉照持着月牙铲,大步奔向监军。 尽管心里对颜时序恨之入骨,他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监军退后……」颜时序丢弃断刀,握着半截镔铁棍,迎向觉照。 对于眼前的处境,他心里早有预料,却无可奈何。 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人再神通广大,也守不住一座城池。 颜时序脚步一错,避开正面,绕到觉照的右侧后方,挥棍扫向后颈。 觉照右臂已断,这便是他的破绽。果然,觉照脚步一顿,腰腹核心发力,旋转身体,带动月牙铲横扫。 颜时序横起半截镔铁棍格挡。 当! 镔铁棍上溅起火星,他则踉跄后退。 觉照抓住机会,月牙铲如长枪般连刺,疾风骤雨似的击打在棍身。 当当当! 火星绵密,颜时序持棍格挡,不停后退,右臂渐渐麻木,虎口血流如注。 月牙铲蕴含强沛气机,每一击都重逾千斤。 将气机注入拳脚、兵器,是人境中期的标志。 觉照狞笑道:「施主,没了那切金断玉的丝线,你拿什么与我斗?待贫僧超度了施主,你的宝贝都是我的。贫僧先谢过施主慷慨相赠了。」 猛地飞起一脚,踹向颜时序腹部。 砰!颜时序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噔噔后退,疼得面孔扭曲。 觉照紧追不舍,气机注入月牙铲,高高举起,力劈华山! 颜时序侧身避开。 月牙铲劈在地面,砸出一个浅坑,碎石四溅。 觉照左臂一抖,长杆飞撞。 颜时序以棍格挡,再次被震退,觉照近身飞踹,目标还是小腹,戏谑之色不加掩饰。 无论是力量、爆发,人境中期都碾压初期,纯靠搏斗,颜时序毫无胜算。 腹部又挨一脚后,他强忍剧痛,大脑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处理器,在绝境中寻找破局之法。 如果蛇蛊还在就好了,靠着刀枪不入的肉身,即便杀不死觉照,也能平分秋色。 眼前倒是有不少蛊人,吃一口便能顷刻炼化。 但这种流水线出来的蛊人,品级太低,即使进化提纯,效果也不会太好。 蛇蛊之所以强,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人境中期的品质。而且监军在场,怎么解释化蛊的手段,总不能什么锅都让崇真观背。 觉照挥舞月牙铲,攻势如疾风骤雨,不忘言语刺激:「施主年纪轻轻,便有此等修为,远胜寻常初期武者,这份天资属实令人羡慕。」 「贫僧怜才,本不愿杀你,奈何佛门讲因果,你断贫僧一臂,贫僧又看上了你的宝贝,不杀你,实在对不起佛祖。」 券窗旁的监军看着这一幕,面沉似水。 这时,楼道口又跃出一名名武僧,总共十三人。 其中两名人境初期,余者未入品。 觉照当即道:「尔等去杀监军,此子由我来杀,报断臂之仇。」 十三名武僧气势汹汹地冲向监军。 颜时序见状,急忙回身救援。 「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救主子,真是条忠心的狗。」觉照月牙铲深吸一口气,喉咙中惊雷炸响,滚滚声浪震人心魄。 券窗外的蛊人都僵了一下。 颜时序距离最近,耳膜刺痛,浑身气血一滞,念头霎时间空白,身子竟僵在原地。觉照月牙铲劈来。 颜时序瞳孔缓缓放大。 生死攸关之际,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话:吾观流水潺潺,其势不绝,遇阻则回,回而愈勇。习者当知,上善若水,以柔克刚。 这一瞬间,他仿佛开窍一般,之前不管如何苦修,始终摸不到门槛的回澜拳,此刻,其行气法门、运力诀窍,豁然通透,如刻灵台。 镔铁棍朝上一撩。 当! 火星四溅,镔铁棍撞上月牙铲的瞬间,如同水流遇到礁石阻挡,力道骤然回流。 回流的力道抵消了反震之力。 颜时序寸步不退,镔铁棍仿佛驭着一颗铁球,以巧劲托着,砸向觉照。 当! 又是平分秋色的一击。 觉照感受着发麻的左臂,满脸错愕。颜时序却借着回流之力,驭着那股劲,冲向了众僧。 他一棍荡开攻来的兵器遇阻则回,回而愈勇,镔铁棍狠狠砸烂一名武僧胸膛,再反手怒劈,打碎另一个武僧的脑袋。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众僧心中惊惧,连连后退。 颜时序铁棍大开大合,颇有「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的畅快。 临阵突破?见到这一幕,监军挑了挑眉。 武道天赋如此出众,左丞这是给察事厅招回来一个地境种子啊。 觉照疾步奔来,月牙铲虎虎生风,当头怒斩。 颜时序正觉那股劲势大难驭,当即将其砸了出去。 当! 刺耳的碰撞声里,觉照噔噔后退,左手虎口崩裂,鲜血长流。 颜时序棍中劲力泄得一干二净。他察觉出了回澜拳的一个缺点,当「势」积蓄到一定程度超出他能负荷的极限,就得卸势,重新再来。 准确地说,这不是拳法的缺点,是他的缺点。 地境的拳法,人境初期施展,还是太勉强了。 觉照瞠目结舌,先前的张狂强势荡然无存,满脸难以置信。 为何此子突然气力大涨? 临阵突破? 修为一道,讲究水滴石穿,日夜积累不管是元神还是肉身,都是一点点增强壮大,绝无临阵变强的道理。 闻所未闻! 觉照心中杀机和嫉妒交织,喝道:「结阵!」 众武僧人影交错,三人一组,将颜时序围在中间,剩余两人掠阵。 觉照右脚往前一踏,月牙铲怒斩。 颜时序的回澜拳尚未蓄势,不敢硬接,错身避开。另外两组的攻击随之而来,颜时序步法灵活,或避或挡,规避短刀和铁棍的伤害,杀伤力较弱的槐木棍干脆以肉身硬接。 真正的陷阵之战拳脚杂乱刀剑相加,根本不存在无损杀敌,因此才有了甲胄。 颜时序以少敌多,又没有甲胄护体,就只能靠走位,尽量避开要害,避开杀伤性强的武器。 觉照的体力仿佛无穷无尽,月牙铲穷追猛打,疾如骤雨,又有八名武僧助阵,乱刀之下,仅十几息,颜时序身上便布满刀伤,还有棍棒打出的,看不见的伤。 不过,敌人攻势越猛,他积攒的回流之力越强沛。 「当!」 镔铁棍与月牙铲碰了一记,双方各退一步。 觉照瞬间明悟真相,此子有神功傍身,越战越勇。 再这样下去,局面将彻底失控,而他们的任务是杀监军。 他立刻命令道:「先杀监军!」 那两名未列阵的武僧,奔向七旬老头。 监军正卖力敲打铁条、丝线防脱落,瞥见两名武僧杀向自己,镇定地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箓。符箓自燃。 一道紫雷亮起,劈中最前头的武僧。 武僧瞬间僵直,直挺挺的倒下,没了呼吸。 剩下那名武僧脸色微变,急忙刹住脚步。 监军声音嘶哑苍老,缓缓道: 「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本座即便落了难,也不是你们这样的杂鱼能冒犯的。」 颜时序大喜,心说我就说嘛,身居高位这么多年,哪能没点压箱底的手段。 「监军,快以雷符助我!」他喊道。 监军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那武僧扭头看看颜时序,又看看监军,忽然醒悟,咬牙切齿道:「他没符箓了!」 说罢,扬起槐木棍杀了过去。 老头,你又玩空城计?!颜时序心里大凛,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嗓子,等于破了监军的计谋。监军不紧不慢的后退,又从袖里摸出一张符箓。 符箓无风自燃。 又一道紫雷劈下来,当场将武僧劈死。 觉照目眦欲裂,吼道:「再去一队。」 监军淡淡道: 「本座袖中全是雷符,尔等想送死,尽管来!」 觉照一边急攻,一边喝道:「他若有雷符,早劈我们了,别被他虚张声势给骗了。杀了监军便是泼天大功,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众武僧跃跃欲试。 监军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符,笑嗬嗬地看着他们。 众武僧心里一惊,任凭觉照如何催促,他们也只当听不见,奋力搏杀颜时序。 「当当当当……」 颜时序感觉手里的铁棍越来越重,每一次挥出都消耗大量体力,每一次都能击退觉照。当「蓄势」达到顶峰时,他把劲力狠狠砸了出去,这次没有收回。 当! 觉照手中的月牙铲终于承受不住,铲头崩裂,他本人噔噔后退,每一脚都在地面留下深深脚印。 阵法结构破了。 千载难逢的机会,颜时序趁机扑向其余武僧,如同饿虎扑入羊群,只攻不守,两棍打死未入品的两名武僧。 眼见同门师弟惨死,武僧吓得肝胆俱裂,纷纷后退,避其锋芒。 觉照怒火中烧,一边高喊「结阵」,一边挺杆直刺。 当当当! 长杆如同缝纫机的针尖,点出残影,颜时序尚未蓄力,被逼得连连后退。 觉照大喝道:「杀监军!!」 这是最后的机会,待这小子越战越勇,想杀监军便再无可能。 武僧面面相觑,投鼠忌器,谁都不想当出头鸟,成为同门立功的踏脚石。他们毕竟是僧人,而非刀口舔血的士卒,少了几分血腥和狠戾。 觉照恨铁不成钢道:「东都已无我等立身之地,此战若败,我等便是弃子。唯有提着监军的人头离开,方能享无尽荣华。一起上!」 众武僧牙一咬心一横,同时冲向监军。 突然,一道紫雷亮起,劈死了一名武僧,而监军手里的符纸并未燃烧。 武僧们一愣。 紧接着,他们就看见一道道紫雷密集亮起,看见同门化作一具具焦尸。 觉照瞬间汗毛悚立,头皮发麻。 他不顾一切地朝着楼道逃去,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 下一秒,蛇状的紫雷亮在了他的头顶。 觉照浑身僵直,轰然倒地。 佛塔外,刺眼的雷电一道道落下,攀塔而上的蛊人坠落如雨,顷刻间清理干净。 一名长须飘飘,背法剑挽拂尘的道长,飘在券窗外,看了一眼滴血的丝线,道:「贫道来迟了,监军可有受伤?」监军扬起手里的符箓,叹道:「你若晚来一步,本座就不是受伤了。」 他手里的符是一张神行符,并非雷符。 虚张声势罢了。 玄霆道长叹息一声:「贼人狡猾,我等失察,未曾料到目标是您。」 监军踩着黏腻的血液,来到窗边,问道:「函嘉仓守住了?」 玄霆道长颔首:「守住了,来的地境不多,只有两个,人境的杂鱼倒是一堆。我们担心还有地境潜伏未出,伺机焚毁粮仓,所以青凤和白闲隐而不出。早知道,就让她俩随身护卫您了。」 监军眺望石庭,原本混乱无章的战场,此刻已缓和下来,净心禅师和言景昭撤退了。 「函嘉仓不容有失,」监军语速缓慢,如同普通的七旬老人,慢悠悠道: 「今日之后,成照和云朔在城中的羽翼,算是清理干净了,不亏不亏。就是可怜了本座这把老骨头,被一群小和尚吓来吓去。」 另一边,颜时序身上的「亢奋」迅速回落,疼痛、疲惫汹涌而来,跌坐在地,剧烈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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