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势力大减,皇后到时,他不修边幅,昨夜明显饮了酒。 皇后大怒:“今日除夕,晚上宫宴你也是要出现的,这是在做什么!” 太子慢吞吞的从塌上起来:“母后,父皇现在眼里哪有我,我修不修边幅,又有谁在乎呢!” 皇后指着他鼻子道:“我怎么生出你这个没出息的儿子!是不是从前顺风顺水让你过惯了,这点儿挫折都受不住?!他赵鼎是将你抖落出来了吗?王之韦是将你抖落出来了吗?不过一个小小的亲王就将你击垮成这样,你可是国之储君,是你父皇亲封的太子!” 太子笑了笑:“亲王?现在父皇眼里除了二弟,还有一个陆珩,满心满眼都是他们,哪里还有我这个太子。” 说到陆珩,皇后收回了手:“本宫今日就是和你说此事的,方才在席间,张贵妃惹了陛下不痛快,事关陆珩,你也应该同他多走动走动。” 太子:“他同周征一向关系好。” 皇后看向自己儿子:“可本宫听说他似乎在外头养了个美姬,张贵妃爱女心切,在陛下面前失言,这对你倒是个好机会,你不妨去打探打探那个人是谁,顺水推舟,给他卖个人情。” 太子闻言沉默了片刻:“我也听说了,但那女子不过是个花街女子,镇国公府能让人进门吗?” 皇后:“正室是不可能了,但他陆羽之迟迟没接人进门,怕是国公夫人连个妾室也不肯点头,你若是能让人进门,也算是给他一个人情了。先送一个人情,往后再一步步的拉拢,明白吗?” 太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儿臣明白了。” - 镇国公府珍宝堂。 除夕家宴,全家无一人缺席,围坐一桌,热闹非凡。 饭桌上,其乐融融。 这是陆家的规矩,新年伊始,绝不可提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几个小辈们也是,饭后还玩起了行酒令,陆珩陪着几个弟妹走了几局,视线却时不时的瞧一眼更漏,明显心不在焉。 陆家的除夕说热闹也热闹,可说不热闹,也同寻常百姓人家不一样。晚膳过后,陆家是不放烟花的。 只因老太太休息不好,陆家也不喜此事,便形成了这个不成文的规定。 只是各回各院,各家自己愿意守岁的守岁,热闹的热闹。 二房和三房自然是要回去自家团聚的,但大房这边便又不一样。 祭祖之后,国公爷会在祠堂守夜,大夫人一人在碧嫣堂,陆珩会稍去坐坐,加之又有玉夫人。每年的天伦之乐,便成了大夫人心中不可言说的一根刺。 尤其是今年。 陆珩明显还想走。 陆家的规矩是除夕不许提任何不痛快,大夫人只能是默默忍着,儿子不在只好去找丈夫。而国公爷每年都会在祠堂中待上许久,这期间,是任何人也不能靠近的。 夜已深,陆翰在祠堂最深处的一个房间内默默驻足良久,给一个牌位点上了一炷香。 他神情肃穆,似乎带着浓厚的悲伤。 四周安静的落针可闻,良久,他终是叹了口气,道:“对不住,小妹。” “今年也得这样委屈你了。” 那幽暗的房间里,香炉上的一缕烟慢慢萦绕,陆翰沉默片刻继续道:“羽之他很好,今年替圣上办了两桩大案子,深受恩宠,只是我……我不知道让他如此,是不是你本意……” 陆翰话中流露出的,是深深的自责和犹豫,就在他还斟酌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异响,陆翰眼神猛地凌厉起来,向侧门扫去。 “谁?!” “出来!” 他语气严厉,这间祠堂已经十几年无人敢靠近了,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门口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男人,他脚步缓慢却坚定,出现在陆翰面前时,用手缓缓的摘下了斗篷。 陆翰的瞳孔皱缩,震惊,让他顿时僵在了原地。 第56章 皇宫宫宴之上, 歌舞升平。 皇后和贵妃妆容精致,凤钗凤簪上的宝石熠熠生辉,女为悦己者容, 可两人此刻却是面面相觑,对坐在桌案前, 均有些尴尬。 “陛下去了也有一会儿了 ,为何还没回来?”张贵妃先开口问。 皇后抬眼看了她一眼:“陛下与军机大臣商议正事,一时半会怕是不能结束,贵妃,且安心等一会儿吧。” “皇后娘娘说的是。” 张贵妃别开眼, 不说话了。 - 镇国公府祠堂内,陆翰良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看着眼前的男人, 还有些犹在梦中。 对面男人目光犀利,无视了他的惊讶,缓缓踱步到那个放着牌位的神坛边,陆翰猛地回过神来,冲到前面,挡住了那牌位上的名字。 男人挑了挑眉,声音隐隐带着怒气。 “让开。” 陆翰与之对视,方才的惊讶缓缓消散, 随即替代的是一份决绝和沉重, 他缓缓启唇, 吐出的字眼足以让所有人都震惊,他道:“请陛下, 自重。” 一声“陛下”。 天地之间似乎都沉静了片刻。 陆翰面前站着的男人, 是成武帝。 成武帝目光沉沉:“你既知道朕的身份, 就该知道朕此刻未下旨抄了陆家,便是对你的恩赐,给朕让开。” 陆翰闭了闭目。 “此乃小妹临终遗愿,恕臣难以从命。”陆翰不仅没有让开,又往牌位前挡了一挡。 此话一出,成武帝大怒。 “果然!好一个镇国公,竟是将朕瞒了足足二十年!!” 成武帝拔剑相向,锋利的剑刃已经指在陆翰的脖颈处,陆翰眼中有沉痛、有悲伤、却没有一丝惧意。 成武帝一开始手尚且稳如磐石,渐渐的,竟有了一丝丝抖动。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逐渐变成了一个步入暮年的老者。 “这个牌位是她的,你让开……让朕看一眼……” 陆翰依旧不动。 成武帝的剑缓缓向下,最后,竟哐嘡一下掉到了地上。 “二十年了……她临走时我没能看一眼,如今竟连她的牌位也无法靠近。璇儿……你当真好狠的心。” 一声璇儿,陆翰神情微动。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陆翰:“臣也想问一句,陛下当年究竟为何?” 成武帝缓缓看向他,思绪像是飘到了遥远的回忆之中。 “当年,朕还是太子,先帝垂暮,越王和魏王虎视眈眈。朕没有选择的余地,若那时让璇儿进东宫,对她而言,会更危险。” 陆翰忽然像听到了一个巨大的笑话:“危险?!陆家三代忠臣,难不成会护不住她?!陛下您究竟是觉得接她入宫危险,还是因为,当时我父亲与魏王走的更近,怕给您的登基带来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