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分明，下颌微微绷着，嘴角的弧度几乎为零，但那双眼睛里的暗流已经平息了，只剩下表面一层平静的光。 周特助在心里飞速权衡了一下，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至少没有取消采访，没有让老板娘难做。 quot……好。quot他说，然后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周特助靠在走廊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随后掏初手机给杨平坚发了条微信，措辞客气但明确：quot杨总，孟总这边说让文沛主编直接加我就好，采访细节的核对可以线上沟通。quot 他发完这条消息，想了想，又补了一句：quot麻烦您了。quot 一个小时前周特助第一次打电话的时候，晚都新闻这边，杨平坚收到消息的时候正走在办公区的走廊里。 他看了一眼手机，没有多想，直接拐进了文沛和倪夏所在的那间小会议室。 门被推开的时候，倪夏正低着头在文件上写备注，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杨平坚站在门口，目光直接落在文沛身上，语气带着一种办正事时的利落：quot文沛，孟总那边让咱们这次采访的主事人和他亲自联系一下，核对一些细节。你加一下他的微信吧，那边已经把名片推过来了。quot 他这话说得很自然。 quot主事的人quot——采访的主采访人是文沛，这是从一开始就定好了的。 杨平坚没多想，觉得孟砚南那边说的quot主事的人quot指的就是主采访人，这也很符合常理。 大人物时间宝贵，不愿意跟一堆人来回扯皮，指定一个主要负责人单线联系，省事又高效。 文沛也有些意外，她是老记者了，之前采访过不少大人物，确实也有人习惯直接和主采访人对接。 她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手机：quot好，名片推给我吧。quot 杨平坚把微信名片转发到文沛手机上。 文沛点开，添加，备注写的是quot晚都新闻-文沛quot，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干脆利落。 倪夏坐在文沛对面，手里还捏着那支笔。 她看着文沛低头操作手机，看着文沛在那个备注栏里打出quot文沛quot两个字，看着文沛点击了quot发送quot按钮。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还维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得体的弧度，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笔杆抵着掌心，指腹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她想起来，孟砚南的微信，她也有。 倪夏垂下眼，把笔帽盖好，合上文件，站起身来。 quot那采访稿也差不多对完了，quot她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quot我就先走了。quot 文沛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quot好。quot 倪夏朝杨平坚也微微点了下头，然后抱着电脑和文件走出了会议室。 她走得不快不慢，步伐稳当，脊背挺直。 走廊里的日光灯明晃晃地照着，把她脚下那一小片灰色地毯照得发白。 有几个同事从她身边经过，跟她打招呼，她一一回应，表情温和，语气正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她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把电脑和文件搁在桌面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一层力气，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 戚许一直探着脑袋等她回来，看到倪夏靠在椅背上的姿态，戚许立马把椅子滑过来，凑近了问：quot怎么了？文沛为难你了？quot 倪夏摇了摇头：quot没有。quot 戚许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眉头皱了起来：quot那你怎么表情这么不好看？quot 倪夏有些意外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quot我表情很不好看吗？quot 戚许二话不说，把自己桌上那面巴掌大的小圆镜拿起来，举到倪夏面前：quot你自己看。quot 镜子里映出倪夏的脸。 她看到自己原本平整的眉心微微簇着，两道浅浅的纹路在眉间聚拢。 她的嘴角虽然是平的，但唇角是微微下垂的，眼睛也和平常不一样，平时的倪夏眼睛是安静的、带着温和笑意的，像一泓不争不抢的浅溪。 但此刻镜子里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