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是暗的，像是在溪水底下积了一层薄薄的淤泥，让整条水流都失去了往日的清澈。 倪夏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把镜子推开了。 quot我没事，quot她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quot就是在想一件事。quot 戚许把镜子放回去，双臂交叉在桌上，整个人往前探了探，下巴搁在手背上，摆出一副情感大师已就位的架势：quot什么事？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我可能帮不了你，但如果是情感上的事，或许你可以和我说说，我的经验嘛，怎么着也比你丰富。quot 倪夏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她刻意把语气放得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八卦。 quot如果，我是说如果的话，一个已婚男要别人的微信，正常吗？quot 戚许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坐直了：quot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上下年龄差差多少？因为什么要的微信？quot 倪夏想了想，说：quot女的，年轻的，年龄差应该是五六岁，因为公事。quot 戚许捏着下巴分析：quot嗯，公事的话或许可以理解。但是什么样的男的？如果是和那个女的一样身份地位的话，比如平级同事，那很正常。但如果是上下级关系的话……就不太正常。quot 倪夏似懂非懂地看着她：quot上下级怎么不正常？quot quot你傻啊夏夏，quot戚许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quot上下级的话，如果那个男人是上级，他有没有助理？有没有秘书？他手下但凡有半个人能用，有什么天大的事值得他亲自联系一个下级女员工？就算要对接公事，也该是他下面的人和那个人下面的人对接，轮得到他亲自去加微信？quot 倪夏隐隐觉得戚许说得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替那个quot已婚男quot找补了一句：quot有没有可能……他就是想聊工作呢？quot 戚许嗤了一声：quot有，但百分之一吧，还得看那个男人的品行如何。quot 倪夏在心里偷偷想，品行的话，孟砚南好像很好。 他从不乱来，也没有暧昧对象，对老爷子说得上是孝顺，对她……虽然有些疏离，但该做的都做了，也没有亏待过她什么。 他的品性应该是好的。 戚许狐疑地盯着她，忽然话锋一转：quot夏夏，你说的这个人不会是你老公吧？quot 倪夏猝不及防，脱口而出：quot你怎么联想到的？quot 戚许傲娇地哼了一声，双手抱胸往后一靠：quot就凭我对你的了解，你什么时候主动问过男人的事？你现在是已婚，从你嘴里出来的已婚男除了你老公还有谁？你那么在意他加不加别人微信，那肯定是在意他啊。quot 倪夏趴在桌子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quot应该是我想多了，就是公事。quot 戚许又哼了一声，她对那个从她这里抢走闺蜜、却连面都不露的神秘男人本来就没有任何好感，加上倪夏刚才那番描述，她脑子里已经自然而然地拼凑出了一个quot躲躲藏藏、心里有鬼、到处加年轻小姑娘微信的渣男quot形象。 quot我跟你说夏夏，quot戚许拍了拍倪夏的肩膀，语气难得地认真起来，quot你老公躲躲藏藏的，肯定是心里有鬼，对于这种男人，你千万不要喜欢上，要不然痛苦的只有自己。quot 然后她开始说自己的前前前任，一个当年把她骗得团团转、最后被发现在外面同时交往三个女朋友的渣男，讲得声情并茂、义愤填膺。 倪夏把脸埋在臂弯里，听着戚许在旁边絮絮叨叨地骂渣男，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戚许的话她没太放在心上，毕竟戚许连孟砚南是谁都不知道，他的品性如何她根本不了解。 但那些关于quot为什么非要亲自加quot的疑问，确实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她心里，不疼，但也不舒服。 后来戚许被主编叫去聊她上次那个采访的后续了，工位安静下来。 倪夏趴在桌上，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点进了和孟砚南的聊天框。 倪夏给孟砚南的备注，还是quot孟砚南quot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