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个问题问出口,都为得到一个答案。 吴元君抖完烟灰,车窗自动降下,钻进来的冷空气掺杂雨雪气息。 他侧着头,窗外掠过灯火通明的南京城。 高楼林立里属于家家户户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红灯笼摇曳在风中。 而属于吴元君的那个家呢? 刘春华住的病房不是家,故乡坍塌的老屋也不是家,更不会是车雨森的房子。 吴元君像旅客一样生活的前二十五年。 妈妈在,他才有家。 将来妈妈不在,他也没有家了。 吴元君唇缝吐出的烟雾也飘散空气中,忧郁和苦涩淹没他的五官,他垂眼不敢想下去,含烟的嘴唇动了动,像露珠一样的眼泪被风吹干。 哭时无声无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香槟色的手帕伸到他眼前时,吴元君仍然没有反应过来。 车雨森也扭头完全不看人。 吴元君沉默。 车雨森伸直的手臂纹丝不动,命令性的口吻,“擦。” 吴元君睫毛上湿漉漉,烟头还未熄灭,真想戳熄在车雨森手上,可惜他不够坏,也赔不起一个亿。“……” 车雨森忍无可忍看向吴元君。 吴元君直勾勾瞪回去,他目光丝毫不怯懦,用眼睛靠近那里,借着车雨森的手给自己擦眼泪,蹭完,声音闷闷的,“过敏而已,我没哭。” 没过一会,车门开了。 车雨森眼里的吴元君背影有些瘦。 总算没有低头走路,昂首挺胸腰板挺直。 烟灰烫到的那处掌心,勉勉强强烙下疤痕,留了浅浅的红。 刚从名利场转了一圈回来的小提琴家下颌线那,脖颈青筋处,卡在戗驳领边缘。 都有一两块类似的红斑。 人们称为“琴吻”,是艺术的见证,是提琴家的勋章,也是主人和小提琴之间的灵魂之吻。 吴元君莫名其妙拿他当烟灰缸,四舍五入想让他留疤…… 这和说爱他,有什么区别? 车雨森厌恶得太阳穴那青筋鼓起,这又是一个谎言。 他百思不得其解,再次无声念着忏悔的祷告词,冷冷跟在吴元君身后,紧握手杖。 铺着的石子路,积雪薄薄一片。 吴元君的脚印很快被男人的脚印覆盖。 吴元君突然停下仰起头,一滴雪水砸在他脸上,冰凉冰凉。 他站在那挡路。 车雨森不情不愿也停下了。 两个人肩并肩站在别墅的庭院里。 “……” “……” 两个人都沉默。 吴元君看着鞋尖来了句:“不许踩我影子。” 车雨森左脚继续踩,懒得废话,继续垂眼睥睨吴元君头顶。 潜台词明显,踩都踩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吴元君似乎感受到这股目光,他也轻轻抬头,脖子上柔软的围巾轻蹭白皙的脸颊,眉眼如画一样展开,哭过后更显脆弱,宛若一碰就碎的玻璃。 四目相对间,吴元君盯着车雨森那张极为英俊的面容,认真说道:“踩人影子,害人倒霉。你不可以害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车雨森喉结滑动。 “没什么。”吴元君弯起眼尾,似笑又像是无奈,“你教我用天文望远镜看星星,我其实用不太来。现在肉眼看也漂亮,小时候我怕黑,在山里靠星星找到回家的路。车雨森,你呢?你怕什么?” 黯淡的几颗星没什么意思,车雨森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想不通吴元君为什么虚情假意示爱,为什么心里有别人,还能勾饮自己…… “不想回答你。”五个字干脆利落说出口。 吴元君:“好哦。” 车雨森:“……” 吴元君继续抬头看,看了两三分钟才回过神,他侧目问:“你怎么还在这?” 车雨森:“你管我在不在,这是我家,我想站多久站多久。” 吴元君定定看着男人的手杖,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道:“下个月你要去法国还是英国,新闻上说,国家元首都要亲自接见你,有的新闻还写你又冷着脸骂人又拒绝接受采访,记者围着你,怎么还那么凶?” “他们问我耳朵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