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雨森离开前,江万里吼道:“你们别想和好,你这种人永远不可能低头道歉,连吴元君最喜欢什么你也不知道。” …… 听见脚步声离开,埋头气息奄奄的江万里舒服多了。 2016年6月14日是个阴天。 吴元君穿着病号服静静喝白粥,他身体恢复得不错,医生建议他远离过敏源,又检查出一百多项过敏的东西。 吴元君点点头,开了七八盒抗过敏药塞进背包里。 他抬头冲监控摄像头眨眼,车雨森这些日子看似没有出现,却又无孔不入。 Eleanor说车雨森很忙,塞缪尔似乎又病情加剧,他三天飞一次纽约又坐着飞机回来。 去一次都要坐十几个小时飞机。 “回来干什么……” Eleanor没有告诉吴元君,回来趁你睡着时,看看你,摸摸你的脸,抱着你。 吴元君咽下白粥,继续活动自己四肢,曾经受过的伤全部成为伤疤,再痛也会愈合。 进淋浴间后他照镜子笑了笑,断掉的眉毛那处也不是很难看吧。 “不丑。” “一点也不丑。” 洗澡时摁开水,肩胛骨到窄腰,水流滑下。 吴元君闭上眼,他收拾好了一切,只等待合同日期终止。 外头病房门响了,咚咚咚,声音有规律,有节奏。 天边阴云密布,吹干头发的吴元君隐约不舒服,心脏莫名突突狂跳,他伸出手停在门把手处。 迟疑几秒。 吴元君低声问:“是谁?” 外头:“……” 沉默以对。 吴元君心颤几秒很快变得坚定。 门嘎吱打开。 一束红白交错的山茶花束扑面而来。 吴元君忍不住剧烈咳嗽,喉咙口似乎卡了一根钢针,尖锐无比可以刺穿一切。 车雨森瞳孔微震刚想说什么,他穿上曾经吴元君夸过最好看的衣服,打理好长发,刮过胡子。 砰地一声——吴元君已经倒地不起,胸口仿佛压上巨大的石头,被无数双手掐住脖子,窒息到嘴唇快变得发紫。 他意识模糊眨眼看着天花板,耳边炸开好多道声音,护士!医生! 气息奄奄间死死抓住男人的衣袖。 为什么…… Eleanor飞奔赶来时看见车雨森半蹲着,而吴元君狼狈地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 那捧山茶花随随便便摔落,不值一提像烂泥。 匆忙来传消息的老管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了看吴元君这个样子强行稳住心神,先在车雨森耳边说了什么。 其他护士快速将吴元君拖上担架送进急诊室里。 车雨森的手剧烈抖动:“他会没事的?”一个小提琴家的手能抖成这样。 Eleanor根本没空搭理他跟着去盯情况。 男人只丢下一句“他好了立刻联系我”迅速和老管家转身离开。 吴元君失去意识前看见世界最后一眼是车雨森的背影。 越走越远。 远得像永远。 走马灯袭来,过往的记忆在大脑里播放幻灯片,如果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场电影,吴元君心想,属于自己的电影今后会好看些。 抢救室里,吴元君眼尾渗出晶莹,用生命为代价的教训换来最后一滴为不值得的人流出的泪。 山茶花也叫断头花,它的花语是你怎敢轻视我的爱。 只有山茶花不会一片一片凋零,而是整朵砸下,干脆利落。 吴元君喜欢这种花,然而一辈子也碰不了。 刘春华的声音温柔地响起,小好,活下去就有希望。 你要好好地活下去。 吴元君艰难地喊妈妈。 疼。 我好疼。 …… 受苦受难的前半生,如同破茧成蝶前的毛毛虫,它的身体要变成一滩血水,才能重塑所有,最终长出翅膀,从此高飞。 他飞到云里,飘到水中,高高飞翔,低低遨游,他从来没有这么自由过。 那片苦海的岸,吴元君抵达了。 不知道哪个病房,老旧的收音机撕拉撕拉作响。 “气象台正式宣布2016年,南京于6月18日进入梅雨季。” 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