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租屋的阳台上一直哭,哭完洗了把脸,买了张去港岛的高铁票。 内地待不下去, 他来港岛试试。 结果港岛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没本地学历,没行业协会的推荐信,跑了好多家珠宝店,老板们都说风格不太合适,其实是嫌他一个内地来的学生没名气。 沈泠也不是没脾气,被人拒了八百次之后他站在天桥底下,对着底下呼啸而过的双层巴士喊了一嗓子,“你们迟早会后悔的!” 旁边卖鱼蛋的阿婆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把摊子往旁边挪去, 怕被误伤。 但今天不一样, 昨天有个姓李的老板主动联系他, 说是在论坛上看到他的设计稿, 很喜欢那个小猫胸针的风格, 想约他面谈定制一批婚庆系列的首饰,诚意满满。 于是沈泠现在看什么都顺眼, 连酒吧后巷那条总是冲他呲牙的流浪狗都觉得今天的眼神格外慈祥。 约好的地方在一栋商业大厦的顶层餐厅,沈泠到了之后被服务生领进一间包房。推开门,屋里坐着一个人。 桌子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胖子,脖子上的肉层层叠叠,手腕上戴了一块金表,像随时要从那圈肥肉里崩开。 他面前放了半瓶红酒,看到沈泠进来,眼睛在他脸上逡巡半晌,才笑着站起来,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那只手握得太紧,指腹在沈泠手背上来回蹭了两下才松开。 沈泠不太自在,但还是维持着礼貌,把帆布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从里面掏文件袋。 “你先坐嘛,先坐,”李老板笑呵呵地给他倒了杯红酒,“喝一点?” 沈泠摆手,“我不喝酒的,谢谢。” “那就喝茶。” 李老板也没坚持,叫服务生上了一杯普洱,亲手推到沈泠面前。 沈泠没多想,端起来喝了一口。 醇香甘甜,味道正常。 沈泠把设计稿铺开,开始给李老板介绍自己的作品。 他说这只小猫胸针的灵感来自于小时候邻居家一只橘猫,那只猫每天蹲在巷子口等他放学,后来被人偷走了,他难过了好长时间,就把那只猫做成首饰,让每一个喜欢它的人都能替自己记得那只猫。 他说得挺认真的,声音软软的,讲到橘猫的部分还下意识笑了笑,眼尾那颗泪痣跟着眼角往下弯了一点。 可李老板根本没看他的设计稿。 沈泠每次抬起头,都会发现对方的视线不在设计稿上。 那个视线落在他领口、锁骨、和握着稿纸的手指上。 沈泠动作顿住,看见男人脸上的笑。 那是一种他很熟悉的笑了,嘴角往两边拉开,露出参差不齐的下排牙,眼睛眯成两条缝。 像是在打量一件摆在橱窗里的东西,盘算着怎么用最低的价钱拿走。 沈泠把那只手底下被压着的自己的手往外抽。 他开始收拾桌上的设计稿,“先生,”他把稿纸理齐,边缘在桌面上轻轻一磕,“如果对设计不感兴趣的话,今天就先到这里。” “什么意思?”李老板把眉毛挑起来,沈泠的反应让他觉得很好玩,“话都没讲完就走?你们搞艺术的都这么难伺候?” 沈泠没接话,他把设计稿全部塞回帆布包里,背上包转身就要走。 “站住。” 李老板笑着说。 沈泠转过头,看见李老板靠在卡座的椅背上,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叼在嘴角,啪嗒一声按下了打火机。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朝着沈泠的脸,慢慢的,轻佻的把那口烟吐了出来。 沈泠被烟雾扑了满脸,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呛得他眼眶泛红。 “装什么?”李老板翘起二郎腿,“你们一个比一个会装清高,我跟你讲,没人脉,没人带,你这些废纸,拿去擦屁股都没人要。” 沈泠站在那里安静了几秒钟,听完了对方的话,突然抬起头。 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沾着一点被烟呛出来的水光,但他笑了一下。 “李老板,你的钱,你自己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