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说完这句话,沈泠弯腰端起桌上那杯烫茶水,干脆利落的泼了过去。 茶是刚上的,还在冒热气。 男人杀猪似的嚎了一声,整个人从卡座上弹起来。 沈泠已经把设计稿全数塞进包里,头也不回地推开茶餐厅的玻璃门,听见身后传来男人暴怒的吼声—— “沈泠,你他妈给我等着!” 沈泠没回头,他一路跑得飞快,帆布包的带子勒得肩膀生疼,后面实在跑不动了,才扶着路边的栏杆喘了口气, 刚才那杯茶泼出去的时候有多潇洒,现在他就有多后悔。 那人在旺角一带有的是关系,他一个拿学生签证的内地生,真要被人堵在后巷里打一顿,连报警都不敢。 沈泠越想越慌,拐进满城酒吧后门。 满城酒吧开在一条窄巷子的尽头,里头常年放着震耳欲聋的粤语老歌。 沈泠在这里做了两个月的兼职服务生,每周三天,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老板看他长得好看,特意把他排在外场。 沈泠推开侯门,把帆布包塞进自己的储物格里,弯下腰,额头抵在冰凉的铁皮柜门上,闭着眼睛深呼吸。 完了完了完了。 万一那人报警怎么办?万一那人找人堵他怎么办? 他要不要先把保释金准备一下? 沈泠猛地把柜门关上,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开始在脑子里飞快地算账,奶奶上周刚汇过去的钱不能动,妹妹下学期的学费还差八千,他自己卡里满打满算只剩一千二,保释金……保释金需要多少他都不太清楚,但肯定不是一千二能解决的。 他正算得头晕,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小泠!” 沈泠回过头,陈文乐站在他身后,刚要张嘴说话,歪头看看沈泠的脸,“啧”一声,“你这脸色,怎么了?” 沈泠撇了撇嘴,“有人期付我。” 陈文乐瞪大眼,“谁?” “一头死肥猪,”沈泠把脸转回来,“约我谈设计,结果是来揩油的。” 沈泠把手收回来,在自己裤子上使劲擦了擦,又补了一句,“还拿烟吐我的脸。” “吐脸上?!” 沈泠郑重的点了点头,把下巴往上一抬,骄傲地哼了一声,“然后我就把他□□泼了。” 陈文乐,“你真是……” 陈文乐还没说什么,沈泠自己先蔫了。 他脸上的骄傲退得飞快,肩膀塌下来,“可他是地头蛇…他要是报警怎么办?他要是找人堵我怎么办?我不想坐牢,牢饭肯定很难吃。” 陈文乐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能伸手在沈泠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行了你,先别想牢饭了,快去换你那套装备。” 沈泠眨眨眼,“换什么装备?” “你那套装备啊。”陈文乐挤眉弄眼的,“之前总给你塞小费的那位大佬又来了,一个人坐在老位子上,快去快去,这肥羊你不宰别人可就抢了。” 沈泠眼睛一亮。 财神爷来了! 沈泠来这里打工的头一个星期就注意到那个人了。 每次都是一个人来,每次都坐在靠窗角落的卡座里,每次都会给沈泠一大笔小费。 后来沈泠摸出了规律,那人大概每周来一次,身边偶尔带个助理但大部分时候独来独往。 沈泠不知道他做什么的,但陈文乐说他一看就是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给的小费比酒钱还多,千万别得罪。 沈泠当然不会得罪,他恨不得把这位财神爷供起来。 尤其是今天。 沈泠二话不说拉开储物间最里面的柜子,从里头拎出一个防尘袋。 防尘袋里是一条他花了两百块在女人街淘来的连衣裙,奶白色针织面料,领口缀了一圈细细的珍珠边,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一点。 沈泠换上裙子,又对着储物柜门内侧粘着的一面小镜子画了个淡妆。 薄薄一层粉底盖住眼下的青黑,唇釉选了最显白的奶茶色,腮红在苹果肌上扫了两下,最后用眉笔在眼尾那颗泪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