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维,“老公爵去休息了,你快走吧。” 纳兰维巨大但堆满衣服以至于难以容身的衣柜里跨出来,指尖摸上沈霜撇去泪痕后留下的红印,“对奸夫这么残忍,夫人一点不怕奸夫告发吗?” 沈霜退后,歪头,避开他的手,视线斜落在衣柜里,“蓝锡伯爵,您的鞋很脏。” 整齐干净的衣服此刻乱糟糟,满是泥脚印,显然需要好好打理才能恢复原样。 “挖坟是很累的啊,但这些辛苦也值得,否则怎么会抓住夫人这天大的把柄。”纳兰维摆了摆手,指向一旁的铁铲,“赶我走之前总该告诉我,我那愚蠢的兄长的尸梯葬在哪里?” 沈霜的眼神分毫微动,颔首点了点窗外,“你我初见的后院,我当时被你吓得就跌坐在亡夫的尸梯上呢。” 纳兰维发出声轻笑,“夫人,您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话,真的不怕夜半有鬼吗?” “蓝锡伯爵,您杀的人可比我多成百上千。”沈霜淡淡回道。 纳兰维走了,丝毫没给兄长报仇的念头。 年少时确实有几分情谊,两人年岁相仿,一同被还是西罗斯公爵的诺勒提亚收养。诺勒提亚说的太清楚,爵位的继承人在他们之中,爵位只有一个。 形影不离的日子里藏着戒备,兄弟情也就不那么真,真论起来,还是父子情更真。 后来雷安纳继承爵位,纳兰维只分到大比的钱财,嫉妒到要杀人,他带着那笔钱去边境,确确实实杀了无数人,终于迎来受封。 只是公爵和伯爵可不只是一字之差。 现在雷安纳死了,只有他一个人,这爵位总该轮到他头上了吧? 沈霜今夜仍睡不好,雨声闷闷传来,偶有惊雷落下,那种让人无所遁形的视线愈发明目张胆,掉落脸颊的发丝被拂起,他几乎要觉得身旁坐着一个人。 雷安纳垂眸望着自己的妻子并不安心的睡颜,眉头微蹙,嘴唇下意识抿着,好不可怜。 被杀的冤案终于被发现,他却并不觉得庆幸,作为死者居然要担心凶手还何去何从,实在悲哀。 可正如妻子所说,他并非有意,颤抖的眼神要将惧怕呼之欲出,垂下的双手并没有落在他身上,举刀的动作如此迟缓,为什么没有觉察?为什么会在见到寒芒时呆滞? 如果他及时反应,就会阻止妻子犯错。 夫妻本就一体,沈霜有错,他当然也有。 雷安纳替沈霜掖好被角,轻叹一口气。 沈霜只觉得面颊冷凉,又被这缕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气吓到睫毛颤抖,雷安纳就不再敢有动作。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厘清对错的占比,而是先将纳兰维轻佻的、荒唐的、胆大包天觊觎他妻子的见人赶出他们的家。 人在幸福时总会不在意那些带刺的往事,雷安纳幸福过头,看纳兰维又得爵位,妄想修好浅薄的情缘关系,没成想一封书信成了对方拿捏他妻子的铁证。 雷安纳穿墙而过,见纳兰维正举着那把铁铲细看。 下一秒,纳兰维手指一松,铁铲掉落,满是豁口的卷边险些划伤他的大腿。 纳兰维抖着手,盯着地面掉落的铁铲,视线又挪到自己的手上,皱着眉反复看。 “闹归的地方。”他低骂道。 接下来,纳兰维看到了更令他叹为观止的事。 烛台点了又熄,窗户开开合合,外面风雨接连不断刮进来。 简直是明目张胆告诉他,这栋庄园有条恶鬼。 纳兰维在房间里踱步,思忖着沈霜每夜的呢喃恐惧,他突然对着无形的空气问:“雷安纳?” 鬼当然不可能给他回应。 纳兰维嗤笑一声,“做人时古板无趣,做鬼也就这点吓唬把戏,我可不怕你。” 他有恃无恐地高谈阔论,仿佛正在歌剧院里演出一场座无虚席的巨作。 “看你那可怜但实在貌美的妻子,如今又成了寡夫。倘若我继承爵位,他依旧是西罗斯夫人,连头衔都不用麻烦去改,多么顺其自然。” “又或许,我将他杀害你的罪证递上,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