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安纳目眦欲裂,轻飘飘的魂魄仿佛都背上无形枷锁,压得他弯下腰,反胃的恶心,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自己说任何话都没人听见,做任何事也无法影响他们。 他恨沈霜杀了他,却又不完全杀了他,让他保留着意识,糊涂活在庄园内。恨阴险毒辣的弟弟,用他死亡的真相威胁他的妻子,恨道貌岸然的养父,才短短几个照面便不要脸的求娶他的妻子。 恨! 恨! 恨! 这股恨意无比庞大,让他的魂魄像一个被吹过头的牛胃,要胀得炸开。 死人是没资格争些什么的,他影响不了活人的世界,顶多弄出些不大不小的恐慌,可这两人都不害怕,我行我素。 他真是一个无能的丈夫。 可怜的归混游荡在夜晚的庄园内,最终只能躲回妻子的怀抱,混沌的穿过妻子的身体,好似这样就有寄存之地。 他听着沈霜睡梦中糊涂的呢喃:“老公,真的很冷。” “我可怜的夫人。”雷安纳注视着沈霜,“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他至今也不知道自己稀里糊涂的死亡究竟是被什么驱使。 雷安纳不再试图恐吓留在庄园里的男人,他们并不会感到一丝害怕,只会将他衬托得太丑陋。 他开始全副身心跟随着沈霜。 诺勒提亚被拒之门外也不肯放弃,守在沈霜房门不近不远处,沈霜出门并不会看见他,但他却能听见木门开合的声音,随后跟着沈霜。 沈霜在走到最后一阶楼梯时停下,他扶着扶手,扭过上半身,腰身的衣摆转折出褶皱,姣好的面庞仰起,那双黑眸与诺勒提亚正注视他的眼睛对视。 “抱歉。”诺勒提亚率先道歉,快步往下走,挺拔的身躯步步紧逼,“霜,你一直在躲我。”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诺勒提亚到了沈霜面前,沈霜后退一步,平稳走下楼梯,又拉开距离。 他垂着眸,提醒道:“我是您儿子的夫人。” “我知道。”诺勒提亚满不在乎,“只是养子。” “是我的步步紧逼让你感到压力吗?”他不断抛出已有答案的问题,试图逼迫内敛的亚裔接住这个话题,“你在顾忌刚刚病逝的丈夫吗?还是我的身份,你畏惧与我在一起后的流言吗?” 只要沈霜接住一句,只要能继续说下去…… 可沈霜沉默不言。 诺勒提亚恍惚间听见一阵嘲笑,他仰起头,穹顶层层盘旋的天使雕像圣洁又美丽,此刻祂们却在用一阵阵窃笑来讥讽他不能得偿所愿。 诺勒提亚攥紧扶手,指节泛白,“你是要出来走走吗?” 沈霜对他行了一个鞠躬礼,终于回了话,“老西罗斯公爵,我准备去看看看望丈夫。” 天使不在嘲笑,对他露出慈祥的笑意。 诺勒提亚明白了,他不再提那些让沈霜为难的话。 “一起吧,我去看看是否有盗尸人的线索。” 能找到已然是天大的恩赐。 他花了几十年的时间寻找,理所当然再用上几十年来等待、来纠缠也不足为奇,哪怕死亡他也不肯闭眼。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庄园,雷安纳被困在门廊,只能无力地望着他们离开,守着不知何时归来的妻子。 纳兰维是在出事的第五条回来的,风尘仆仆,他摘下带着宽帽,宽大的帽檐下露出他那张略显憔悴的脸庞,绿瞳里爬上血丝。 正在用餐的沈霜听见佣人说纳兰维回来,急切地从椅子上下来,椅子腿滑过地面发出一阵刺耳响声。 诺勒提亚正叉起一块牛肉的手停在半空,身上冲出餐厅后,他才缓慢放进嘴中咀嚼,尝到丝丝缕缕的血惺味,好像是嫉妒正在啃咬他的肉。 沈霜迎到纳兰维面前,眼中满是焦急,“找到西罗斯公爵的尸梯了吗?” 纳兰维遗憾地摇头,见诺勒提亚慢步来到十字回廊,他才开口道:“没有,我查了附近几位男爵、子爵的出入记录,没有任何线索,或许是他们手下的佣人干的,人数太多,要查清需要花费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