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诺勒提亚见对方答应,又哑口无言,他的余光看向抿着红茶的沈霜。 他的鼻尖泛着红,是被日渐寒冷的冬风吹出来的,皮下也浮出一些红血丝,好似一块剔透玻璃的裂纹。 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遮挡的黑发被盘起,松松垮垮垂下几根凌乱的发丝,有一缕鬓发垂在锁骨窝里,像是指引外界的目光应该看向何处。 诺勒提亚不敢多看。 他不清楚沈霜为何不和雷安纳讲述他曾向对方求婚的事。 倘若沈霜说出来,现在的雷安纳必定会带着沈霜远离他。 爱真是奇怪啊。 为什么会将本该契合的肋骨化作一枚窄小的锁圈。 他分明难以忍受沈霜与雷安纳的甜蜜,为此煎熬。却又更加不愿沈霜从此消失,于是只能像一个被卡在窄小锁圈里的巨人,进退不能。 冰冷的金属陷进他的肉里,要将他的肢体禁固到缺血坏死,被分裂并毫不相干的两半。 时间久了,又生长的肉便回将那枚小小的锁圈包裹,血肉不能腐蚀、融化它,反会被它磋磨,让他生病、让他高热、让他神志不清。 初雪落下,洛林斯庄园里的佣人们久等不到温柔的夫人回归,干活都提不起兴致,逐渐偷懒起来。情涩绯闻如雪花般纷纷扬扬,讨论这位夫人是否与西罗斯公爵离婚,才让两人都不肯回到常年居住的庄园。才 主家会按时派人送来月例,他们也问过派来的人,夫人如今过得怎样,那人带着一枚单片镜片,脸上是疏离地笑容,只回他们:“做好自己的本分,别探听主人的消息。” 再也没有那些照顾与关心,那些是夫人私人给予的,他们都心照不宣。 他们一直等待夫人回家。 雷安纳更是如此,自沈霜那日坐马车离开侯,他久久立在大门前,从未移动分毫,眼眸望向远处的黑树林,幻想那是一只怪物,吞噬了他的妻子,祈求这怪物将他的妻子吐出。 风、雨水、冰雹、雪花统统穿过他,他什么都感受不到。 雷安纳大多时候都在恨,太过庞大的恨日积月累压在他轻飘飘的空荡灵魂里,把他塞满后再将他撑破。 一小部分时间用来担忧,担忧此刻不知身在何处,无情又狠毒的妻子。担忧他身边是否有人照顾,转念想到妻子身边并不缺乏忠诚的狗,又继续恨。 偶尔会庆幸自己此刻是一个鬼,并不会有身体的疲惫,可以一直等待。 也会异想天开觉得自己说不定下一刻就会消散,从这些爱呀、恨呀里面解脱。 第167章 是妈妈是妻子(14) 虽说现任的西罗斯公爵是雷安纳, 但诺勒提亚的身份是父辈。清晨用餐时,理应坐在主位。 管家被交代了沈霜的喜恶,早晨准备了新鲜的牛奶与烤面包。 鼻尖嗅到甜奶香, 诺勒提亚不可避免的愣神。 记忆是有味道与声音的。 在雷安纳没回来前,虽然求婚被拒绝, 多次被躲避, 但他不可否认, 那是一段衬得上安详的时光。 沈霜不属于任何人, 那么他就可以忍耐、等待,只静静地注视。 两人并排走进餐厅,诺勒提亚敏锐的注意到沈霜的唇略微肿起, 像两片被指腹反复搓揉过的玫瑰花瓣,颜色娇艳,唇纹的绯色更深。 真是嫉妒啊。 诺勒提亚面无表情地想。 这个人、这个吻, 为什么他得不到。佣人们每每称呼沈霜为西罗斯夫人,他总想起自己也曾是西罗斯公爵。 两人并没有落座, 沈霜弧度很小、动作隐秘地扯了扯雷安纳的袖子。无时无刻留意着沈霜的诺勒提亚理所当然的注意到了。 并觉得那模样简直像正在撒交用头蹭人的长毛猫。 他回头看向还不肯坐下的二人,用眼神问他们。 没人回他,沈霜又扯着雷安纳的袖口, 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雷安纳就像接收君王指令的臣子, 这才开口讲话:“老公爵。” 雷安纳第一次